第18章 第18章 神秘复苏
三中。
初三二班教室内。
陆凡弯腰去捡笔，因为个儿矮，所以一抬头，便看到桌底写着一些熟悉的字迹。
“这不是二哥的字迹吗？原来我的考场，就是二哥的教室。”
“难道我运气这么好，刚好坐在二哥的位置上？”
怀着几分好奇，陆凡盯着桌底扫了一眼，顿时皱眉。
这些字迹歪歪扭扭，看似草书，实则极为潦草。
恐怕任何一个初中语文老师来了，都会一头雾水，本看不懂这是什么字。
然而当陆凡尝试将这些字，强行“铭刻”在脑海，并开启“大脑运算”之后。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课桌的桌底，所有文字一瞬间开始旋转，化为一线条，并开始重组。
很快，一串字正方圆，非常标准的楷书，顿时出现在陆凡的面前。
每一个字都如同印刷体，一丝不苟，让人惊叹。
“原来我消耗大脑算力，居然还能将潦草字迹修复，并进行转码，转换成我能看得懂的语言？”
陆凡顿时眼睛一亮，心中蠢蠢欲动，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天马行空的构想。
不过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却让陆凡心中一凛，赶紧强行掐灭了心中的想入非非。
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时间段需要养精蓄锐，而不是额外浪费算力。
娴熟地摸出一颗大白兔糖塞嘴里，顿时一股甜味沿着喉间而下，温暖了陆凡五岁的年幼孱弱小小身躯。
趴在桌上缓了缓，陆凡摸出铅笔，写出了刚才桌底看到的内容：
“李菲菲—/·—/———//····/··—/·—//—·——/··—/·—/—·//·———/·—”
真有意思。
二哥，没想到你还是个非主流，居然写了那么多火星文。
陆凡顿时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却忽然笑容一僵。
等等！
火星文这种非主流文字，盛行于网络时代的初期，QQ最火的那段岁月。
而如今才1992年，互联网都没在国内民间出现，QQ时代也没开始。
这不是火星文！
这，究竟是什么？
陆凡渐渐感觉不对劲，小脸微微皱起。
琢磨了大半天，努力回忆两世记忆，陆凡心中渐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推测——摩斯密码！
对！
没错！
这就是摩斯密码！
至于眼前的摩斯密码究竟写了什么，这恐怕就需要陆凡去翻书，才能看出端倪了。
不过事到如今，相对二哥陆帅究竟写了什么，陆凡其实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一个初三的学渣，被老师安排单独坐在讲台右侧位置，享受“全班第一学渣”的宝座，居然掌握了摩斯密码？
在武阳这种蜀地五线小县城，这个没有网络、通讯困难的年代，摩斯密码这种“高端”知识，这是陆帅这样的学渣能掌握的吗？
结合李菲菲代表一中参加华杯赛，却对自己二哥陆帅另眼相待，且似乎有异样情愫滋生的情况。
陆凡忽然意识到，自己二哥看似学渣，然而暗地里，这件事恐怕另有内幕，不是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内幕，受限于消息渠道闭塞，一时间陆凡也想不明白。
“或许，只要我解开二哥的摩斯密码，我就能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解开所有谜团。”
陆凡正饶有兴趣地想着，忽然发现教室内的所有灯，都被一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老师打开。
刹那间，整个教室灯火通明，温暖而让人舒服。
密密麻麻的小学生，穿着各自学校的校服，从外鱼贯般走进来。
其中一小的小学生气质最好，他们虽然穿着校服，鞋子却大多是小县城能买到的大牌子，部分小学生还颇有领导气质，手腕上戴着镀金的石英表，一看就是那种机关大院走出的优秀孩子。
二小的小学生气质也不错，一看就是城里人，精气神都非常好，鞋子也都是牌子货。
那些从四周乡镇小学来参赛的小学生，不但鞋子杂乱不堪，弥漫着土气，而且大多皮肤粗糙，平均长得矮，性格差不多都是内向自卑，唯唯诺诺，有些不敢看一小和二小的天之骄子。
这让那些在一小的小学生面前，原本有些自卑的二小的小学生，顿时一个个都抖了起来，优越感爆棚。
陆凡回头随意扫了四周，只是一瞬间，便将在场每一个孩子的容貌、表情变化，都如同录像机一般，全部记在了心中。
对于这些小学生以学校为单位，天然被划分为众多小圈子，一层层的鄙视链，陆凡颇为无语。
不过在这个年代，有些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部分大院孩子看不起一般孩子，这也是存在的，很正常。
就连几十年后，大城市有些人瞧不起小城市的人，甚至地域黑，这也是没法消灭的。
不过真正让陆凡注意的，是一个穿着乡镇小学校服的小胖子。
小胖子神色有些不自然，死死地攥紧手中的橡皮擦，时不时看几眼。
“原来是个作弊的。”
陆凡顿时了然，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小胖子一眼，隐隐感觉有些眼熟。
但陆凡却可以肯定，在今天以前，他从未见过小胖子。
所谓人艰不拆，对于小胖子作弊这件事，这只是陆凡的推测，并不完全确定，他自然懒得多事。
“喂，乡下来的小弟弟，咱们这是四年级到六年级的高年级比赛，你一个低年级的小屁孩，跑这里来做啥？”
趁着监考老师离开教室的空档，邻桌一个大孩子望向小胖子，有些不悦。
“我才不小呢，我今年都二年级了，下学期就是三年级呢！”
“而且我并没有走错地方，我是学校推荐来参赛的，领导说这是特事特办，我一定能进复赛，而你们却不一定呢！”
小胖子涨红着脸，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一听这话，四周果不其然的，传来一阵哄笑声。
这些最低也是四年级的孩子，自然看不惯一个二年级小屁孩的装。
他们开始调侃，还故意挪动身体挡路。
小胖子毕竟年纪小，而且性格是那种非常自私、自傲，一看就是在乡镇家庭条件不错，被父母和爷爷宠坏的孩子。
小胖子被人一起哄，小脸越发涨红，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第一排的陆凡说道：
“我不是小屁孩，陆凡才是小屁孩，他才五岁，还在读幼儿园学前班！”
声落。
偌大的教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高年级的小学生，齐刷刷地望向陆凡，眼中都满是震惊和呆滞。
小胖子是二年级的“学霸”，这些高年级小学生还能接受，觉得合理。
但陆凡五岁还在读幼儿园，居然还参加四年级起点的华杯赛？
这件事让众小学生感觉到，就不是什么震惊了，而是——惊吓！
“喂，小屁孩，你怎么会坐在这里？出去！”
立刻有一个穿着一小校服，心高气傲的高年级小学生，站起来指着陆凡，眼中满是不爽。
四周孩子都戏谑地看热闹。
“依我看，该出去的人是你！”
伴随着一声冷哼，监考老师抱着一堆报纸走进来。
“老师，那小屁孩……”
“在老师的眼中，你们都是小屁孩，吵什么吵？不想考试就滚出去，爱考考，不考滚！要考就坐下，闭嘴！”
啪~
这名一看脾气就不好的中年男老师，重重将报纸砸在讲桌上，全场瞬间死寂。
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学生，只能悻悻然坐下，不爽地盯着陆凡的孱弱瘦小背影。
不过对于这一切，陆凡全程没有回头搭理，而是闭目养神，养精蓄锐，静静等待着考试的降临。
至于这些小学生对他什么态度，陆凡并不在意。
都是一群路人甲，小屁孩罢了。
等下学期开学，陆凡就能去全新的实验小学了，和教室内的孩子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而且陆凡并不觉得，他今天考试之后，还会和这些人有任何关系。
“今天是华杯赛的初赛，是全国统考，考题等会儿电视里会播放，你们将答案写在少年报上就行了。”
“考试结束后，所有试卷当场封存，交给专人，统一送到省城教科所。”
“省城会从各个小学抽调优秀老师，进行统一阅卷、打分。’
“如果能进入前30%的考生，下个月可以去省城参加决赛，具体事宜你们可以咨询各自学校的老师。”
中年老师将这些一小、二小的学生都知道，而其他乡镇小学的小学生不太清楚的内容，详细解释了一下，让考生按顺序上台领取少年报。
众小学生乖乖排队上前，逐一领取报纸。
陆凡是第一个领取的，因为监考老师额外照顾，在讲解的时候，第一个将卷子递给了陆凡。
同时，讲台左侧的21寸彩色电视机，也被中年老师打开。
顿时，那些领取卷子回到座位的，来自乡镇小学的小学生，大多目睛地望着电视，小眼睛中满是渴望。
就连二小不少小学生，也在兴奋看电视。
唯有一小的小学生，几乎都在认真看报纸，并没几个人看电视。
见此，监考老师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叹息，暗道：“城里和农村的差距，从这些小学生的身上，就可以窥得一二，有条件的家庭，拼命想办法让孩子去城里读书。这样下去，以后几十年后，农村小学恐怕都没人了。”
不过92年电视机都没普及，很多城里普通家庭都没黑白电视，彩色电视更是奢侈品。
在场很多孩子第一次看到彩色电视，感兴趣，经不住诱惑，这其实也没什么。
嗯？
然而当监考老师的目光，落在讲台旁那个五岁瘦弱小男孩身上时，他顿时一愣。
在场的孩子中，陆凡打扮得也最“朴素”，一看家庭条件最不好，家里也不可能有电视。
然而陆凡却在认真的看报纸，头也不抬，丝毫没看电视的兴趣。
看电视？
21寸的老掉牙电视，而且分辨率还那么低，播放的节目也挺无聊，陆凡怎么可能感兴趣？
然而这一幕落在监考老师的眼中，顿时让监考老师对陆凡产生了几分欣赏。
“陆凡同学，怎么样，能看懂上面的字吗？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助的地方吗？”
监考老师俯下身，温和地对着陆凡微笑。
“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陆凡试探问道。
“考试时间是9点到11点30分，电视播放题目10点40分结束。”
“陆凡同学，你到时候想提前交卷的话，可以10点40分以后交卷，但不能影响其他同学答题和检查，明白吗？”
监考老师虽然在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也是。
一个贫穷家庭的孩子，哪怕有些数学天赋，他受限于家庭背景、金钱、消息渠道和其他因素，他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谢谢老师，那请问老师，如果考试的途中，我感觉困的话，可以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吗？”
陆凡试探问道。
“这……应该可以吧，不过老师还是那句话，不要打扰其他同学，更不能打呼噜发出声音，可以吗？”
监考老师心中的失望越发之浓，表面上，依旧对陆凡报以笑容。
事到如今，监考老师已经能确定，陆凡只是有点小聪明，却不怎么聪明。
或许在武阳这样小县城里面，在同龄人之中，陆凡可以算“神童”。
但要和全国的优秀小学生一起同台竞技，成为全国30%的种子选手——陆凡显然不够资格。
罢了，罢了！
小县城教育资源本就差，在场55个孩子参考，能有5个进决赛都不错，自己何必苛求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监考老师收回目光，正要起身。
然而他的耳边，却冷不丁传来陆凡的稚嫩童音：“老师，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我缺少营养，一会儿我如果不舒服，可以吃点糖补充能量吗？”
“……”
望着眼前拿出大白兔糖，目带惶恐的小屁孩，监考老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糙！
这谁推荐来的小屁孩，居然是个有病的！
监考老师心中顿时窝火，却也不至于和陆凡这个小孩儿发火。
监考老师随意点点头，转身不再理睬陆凡，而是在黑板上写考试的开始和结束时间，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成了！”
陆凡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松了下来，小脸上不禁满是笑意。
为了应付今天的考试，陆凡提前准备了一大袋大白兔糖，就是担心大脑运算的速度太快，导致身体营养跟不上。
既然能考场吃糖、睡觉，还能提前交卷，陆凡自然自信满满，有信心进入决赛。
不过当陆凡抬起头，发现时钟才早上9点，而电视考试要到9点30分才开始。
已经熟悉少年报的陆凡，索性趴在桌上打盹，很快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陆凡忽然被人摇醒，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梦中周公告别，抬起小脑袋。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所有孩子望向陆凡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
“都看什么看，现在是9点25分，电视答题马上开始，都闭嘴，不想考就滚出去！”
监考老师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陆凡，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找医生看看？”
监考老师望向陆凡，目光顿时有些担忧，试探地问道。
“老师我没事，我只是早上起来得太早，有些困，如今好多了。”
陆凡打了个哈欠，随手塞了一颗大白兔糖在嘴里，趴在桌上睡回笼觉，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
“……”
监考老师失望地摇摇头，张了张嘴，终究没理睬陆凡，彻底在心中将陆凡放弃。
五分钟一晃而过。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第三届全国华罗庚金杯少年数学邀请赛，初赛答题环节，正式——开始！”
伴随着电视剧里主持人悦耳的播音腔响起，一瞬间，整个教室内所有小学生都挺直腰杆，变得严肃起来。
电视节目也进行了短暂的停顿，并出现了倒计时，似乎在给考生们一个缓冲和准备的时间。
安安静静的教室内，唯有陆凡的座位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