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我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这里，不是乱葬岗。
也不是什么深谷。
这里，是我家的后花园。
是曾经的相府。
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被烧得焦黑的房梁，倒塌的墙壁，疯长的杂草。
无声地诉说着三年前那场冲天的火光和无尽的冤屈。
“喜欢孤为你准备的这个地方吗？”
萧晟走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这里，是你开始的地方。”
“也该是你结束的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一步步踏入废墟之中。
脚下的瓦砾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冤魂的悲鸣。
“你看，这里，曾经是花园。”
他指着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
“孤还记得，你最喜欢在这里荡秋千。”
“每次都荡得很高，像一只快活的鸟儿。”
“孤就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看着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缥
我不知道萧晟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想让我彻底死心？
还是想用我最珍视的回忆，来折磨我？
我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殿下……这里……好吓人。”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这里以前，是住着什么人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抬起头，用一双天真又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萧晟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耐。
他大概是希望看到我崩溃，看到我痛苦地质问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一无所知的蠢货。
“这里，住着一个罪人。”
他冷冷地说道。
“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所以，他全家都该死。”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进我的心里。
我却还要对他笑。
“原来是这样。”
“那真是死有余辜。”
我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被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萧晟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我坦然地回视他，眼中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良久，他突然笑了。
“江鸢，你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他松开我，走到一棵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枯树前。
“可惜，孤不喜欢看戏。”
他蹲下身，在枯树下的泥土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
他站起身，向我走来。
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木质发簪。
那是我十三岁生辰时，哥哥亲手为我雕刻的。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鸢”字。
“这个，你眼熟吗？”
他将发簪塞进我的手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的手心，被那粗糙的木头硌得生疼。
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脸上，是我练习了千百遍的茫然。
“回殿下，奴婢不认得。”
“这许是……那位江家小姐的东西吧。”
“真是可惜了。”
萧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