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我回到偏殿,躺在柔软的床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醒来时,萧晟已经上朝去了。
王德派人送来了早膳。
精致,丰盛。
比我在教坊司吃得好上千百倍。
我却没有胃口。
我让宫女撤下早膳,独自一人坐在窗前。
我在等。
等萧晟回来。
等他给我下一个任务。
等他,一步步踏入我为他编织的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萧晟。
是一个陌生的太监。
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信封。
“姑娘,这是殿下给您的。”
我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活埋。”
04
活埋。
这两个字,像两淬毒的钢针,扎进我的瞳孔。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浑身的温度,被瞬间抽。
萧晟,你好狠的心。
你不仅要我的身,要我的心。
你还要将我这个人,连同我的过去,一起彻底埋葬。
我捏着纸条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王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幸灾乐祸。
“姑娘,时辰不早了。”
“殿下还在等着呢。”
他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上我的脚踝。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决定我命运的纸条,缓缓收进袖中。
我不能慌。
我若是慌了,就真的输了。
“有劳公公了。”
我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顺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王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地求饶。
我偏不。
我江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我跟着王德走出偏殿。
殿外,站着两排手持利刃的禁卫。
盔甲森然,气腾腾。
看到我出来,他们齐刷刷地向我看来。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目不斜视,一步步走下台阶。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停在宫殿的阴影里。
像一只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兽。
我没有犹豫,自己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一片漆黑。
我刚坐稳,车门就被“哐当”一声锁死。
马车开始行驶,颠簸,摇晃。
我不知道它要带我去向何方。
是城外的乱葬岗?
还是某个不知名的深谷?
黑暗中,恐惧被无限放大。
我抱紧双臂,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父亲,母亲,哥哥……
阿鸢好怕。
阿鸢就要来陪你们了。
泪水,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滑落。
我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怕外面的禁卫听到,会嘲笑我的懦弱。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我几乎要在颠簸中睡去。
马车,终于停了。
车门打开。
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下来。”
是萧晟的声音。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扶着车门,跳下马车。
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还有一丝……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