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和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一见他，不是低头绕路，就是闭门谢客。
林文远一开始还没明白。
直到他亲自登门去拜访户部一位侍郎，对方连门都没让他进，只隔着院门丢出一句话——
“林大人，不是我不给面子。”
“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沈家的亲家了。”
这一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林文远头上。
他这才猛地醒过来。
这些年，林家为什么能起来？
不是因为他林文远多有本事。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家背后站着沈家。
如今婚约断了，沈家抽手了，那些曾经因为沈家才给他的东西，自然也就一起收回去了。
林文远回府时，脸色灰败，脚步虚浮。
林夫人迎上来，焦急道：“如何了？张侍郎怎么说？”
“说？”林文远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某神经，猛地将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他说林家不是沈家的人了！”
林夫人一愣，脸色也白了。
林婉清站在一旁，抿着唇，忍不住道：“父亲，婚约原本就不该成为我们林家的依仗——”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林婉清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耳边嗡嗡作响。
林文远双眼猩红，咬牙切齿。
“你还敢说？”
“若不是你非要退婚，林家会到今这个地步？”
林婉清捂着脸，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退婚是我的事，沈昭凭什么对林家下手？”
“下手？”林文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几乎有些凄厉，“他下什么手了？”
“他是派人查封了林家铺子？还是在朝堂上参了我一本？”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不帮了！”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
林婉清怔在那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对。
沈昭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不再站在林家背后了。
可就是这件事，才最致命。
因为这意味着，林家过去所有看起来属于自己的风光，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林婉清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她忽然隐隐感觉到——
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就在林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京城又炸开了一道消息。
萧家嫡女萧锦瑟，亲自去了沈府。
不是拜访。
是提亲。
消息传出时，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萧家是什么门第？
四大世家之一，军中将门半数与其有关，论底蕴、论门楣，半点不输沈家。
而萧锦瑟更是京城出了名的天之骄女。
容貌、出身、气度、才情，无一不是顶尖。
最要紧的是，她眼高于顶，这些年不知多少人求娶，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如今，她竟主动去了沈府！
林婉清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啪”地一下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谁？”
丫鬟战战兢兢道：“萧、萧家大小姐……”
林婉清脑中一片空白。
她昨才退婚，今沈家便有萧家明珠登门。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她整个人踩进泥里，再告诉所有人——
你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