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绣娘阿月端着早饭进来，脸色不太好。
“沈姐，你看这个了吗？”
“看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是她不讲理在先啊。”
“她有一百八十万粉丝。她说什么都有人信。”
阿月把手机递给我，拉到一条评论。
是一个加V的博主，叫”女性觉醒手册”，粉丝六十多万，转发了阿岚的视频并配文：这就是当下女性独立的处境。一个女人想办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连商家都要打压她。我们必须站出来。
底下跟了一长串博主转发，名字我扫了一眼——”独立姐姐说””她力量””不婚主义研究所”——清一色的女性议题账号。
阿月小声说：”沈姐，要不咱们也发个视频解释一下？”
“现在发没有用。她的粉丝量是我的几百倍，我说什么都会被淹掉。”
上午十点，许哲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沈瑶，你看到第二条视频了吗？她说你威胁她。”
“我看到了。”
“你为什么还不发声明？”
“因为我没有威胁她。”
“你觉得重要吗？网上的人不看真相，只看情绪。你不低头，这件事只会越来越大。”
他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语速很快。
“我昨天跟我朋友聊了，他做公关的。他说最好的办法是你先退一步，退她一半的钱，26万。然后她删视频，你发声明，说双方友好协商，事情就翻篇了。”
“26万。”
“对。”
“许哲，那批婚纱的成本加人工加面料是38万。她穿了一天，搞坏了至少二十件，那二十件我还能卖给谁？”
“那你就吃下这个亏，先保住店，以后再赚回来。”
“我吃下这个亏，以后每一个客户都会学她这么。穿一天退回来，商家认栽。这个头一开，我这个店就不用开了。”
“你不退，你的店也开不下去！你看看你的差评，看看你的预约取消了多少！”
他站起来，手指点着我桌上的预约本。
我翻开给他看。这两天取消的预约一共七个，占了这个月的一半。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的骨气不能当饭吃。”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跪下来求她删视频？”
“我没说跪。我说的是退一步。”
“退一步是26万。许哲，这是我一年半的利润。”
他沉默了几秒。
“沈瑶，你能不能别这么倔？我是你男朋友，我在帮你。”
“你在帮我？你从昨天到现在，没有问过我一句委不委屈，没有看过一眼那些被糟蹋的婚纱。你只关心我什么时候道歉。”
他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你硬气。你继续硬。等这个店被搞垮了你别后悔。”
门摔上了，铃铛晃了半天才停。
阿月站在帘子后面，眼眶红了。
“沈姐……”
“帮我把昨天阿岚退回来的那批婚纱整理出来，每一件拍照编号，每一处损伤标注清楚。”
“好。”
“再把我们当时签的购买协议找出来。”
“协议？”
“对。她付款的时候签的那份。上面有一条关于退换货的条款，你去柜子里找找。”
阿月点头，转身进了仓库。
我打开电脑，登录平台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