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评还在涌入。七十六条了。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03
第三天,阿岚动了真格。
不是她一个人。是一整个圈子。
上午九点,”女性觉醒手册”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一个独立女性的集体婚礼,如何被商家利益绞》。
三千字,引经据典,把我塑造成一个打压女性自主权的符号化反派。文章结尾发起了一个话题:#黑心婚纱店#。
阿岚第一时间转发,加了一句话:”谢谢姐妹们站出来。独立女性不是好欺负的。”
然后像是约好了一样,七八个女性议题博主集体发声。
“不婚主义研究所”:这不是一个退货,这是对女性群体的系统性剥削。
“她力量”:拒绝为独立女性消费买单的商家,不配做女性的生意。
“自由如风姐姐”:大理的婚纱店,你欠七十个女孩一个道歉。
话题冲上热搜第四位。
我的店铺页面被挤,差评破了两百条。有人开始在评论区贴我店铺的实景地址,配文:路过的姐妹帮忙去门口拍一下,看看她敢不敢继续开。
中午的时候,有个姑娘真的来了。
她举着手机在我店门口直播,粉丝不多,大概几百人在线。
“家人们,我现在在这家黑心婚纱店门口,你们看,就是这个门头,我替岚姐来探探路。”
阿月拉住我的胳膊:”沈姐,别出去。”
我没出去。
那姑娘在门口拍了十分钟,走了。临走前往门上贴了一张打印的纸,上面写着”黑心商家”四个大字。
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了五年的面料供应商王总。
“沈姐,你那边的事我看到了。”
“嗯。”
“你下个月的那批进口蕾丝面料,我这边需要调整一下排期。”
“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要推迟。”
“王总,我们签了合同的,交货期写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但是……你也理解,现在你们店的舆论情况,我这边也有其他客户在看。如果我跟一个被全网的店,对我的品牌形象——”
“王总,你是在跟我解约?”
“不是解约。是推迟。”
“推多久?”
“等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挂掉电话,我坐在工作台前没动。
面料推迟意味着下个月三个客户的婚纱没法按期交货。
违约的不是王总,是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哲。
“沈瑶,你看微博了吗?”
“看了。”
“#黑心婚纱店#热搜第四了。你还不打算处理?”
“我在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到底在什么?”
“我在整理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能顶得住一百八十万粉丝?沈瑶,你醒醒吧。你现在不是在打官司,你是在打仗。你一个人打不赢的。”
“我没打算一个人打。”
“那你找谁?你有律师吗?你有公关团队吗?你有能替你说话的大V吗?你什么都没有!”
我沉默了。
他接着说,声音突然变了,不是焦虑了,是一种很冷的语气。
“沈瑶,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如果不在今天之内跟阿岚和解,我们的事你也别指望我再管了。”
“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告诉你,我没办法跟一个不听劝的人在一起。你这个样子,我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