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你说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俊生收起笑容，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说，这钱是用你的命换来的啊。”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以为我每天念叨那些话是开玩笑？我可是诚心诚意的。”
“你看，神灵真的显灵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白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
赵俊生收回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你想啊，五年寿命而已，你还能活几十年呢。少五年怎么了？”
“但我现在有五百万。”
“咱们一起享受不好吗？”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我看了五年的脸。
此刻陌生得像个怪物。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人，对不对？”
我的声音很平静。
赵俊生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你别这么说，咱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再说了，你也没少花我的钱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外面自言自语。
“真是的，给她脸色看。要不是她，我能发财吗？应该感谢我才对。”
在门上。
眼泪一滴都没流。
因为心已经死了。
彻彻底底地死了。
我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
里面放着赵俊生的身份证。
是他上次换驾驶证落在家里的。
我拿起那张卡片，盯着上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良久。
我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02
接下来的三天，赵俊生像变了个人。
每天不是在外面吃饭，就是约朋友喝酒。
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我也不说话。
只是默默地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就像过去五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镜子里那个白发的女人，时刻提醒着我一切都变了。
第四天晚上。
赵俊生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喊。
“周清，给我倒杯水。”
我从厨房出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接过杯子，目光扫过我的白发，嘴角勾起一丝笑。
“啧啧，你现在这样子，像个老太婆。”
“不过也好，省得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你真觉得，用我的命换来的钱，你能花得安心？”
赵俊生打了个酒嗝。
“有什么不安心的？钱到我账上，就是我的。”
“再说了，你又没死，少活五年而已。”
他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亮了。
“诶，你说，我要是再许一次愿，是不是还能中奖？”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还想许愿？”
“当然。”
赵俊生理所当然地说。
“五年换五百万，那十年就是一千万，十五年就是一千五百万。”
“你反正还能活几十年，多少个五年啊。”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脸色。
“到时候咱们就真的发了，别说车子房子，就是都够了。”
我低下头。
“那你明天就去许愿吧。”
声音轻得像风。
赵俊生没听清，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