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延续？”
我轻声重复着李母曾说过的话。
“他们不是想保下那个儿子吗？”
“那就让他们去保吧。”
晚翠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她看着我的背影。
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对我的忠诚与追随。
因为她知道，无论我做什么。
目的，都是为了沈家。
为了我。
“晚翠，传本宫口谕。”
我走进寝宫，在主位上坐下。
“明，赏赐沈尚书黄金百两，良田千亩。”
“再命太医院，送去上好的滋补药材，慰问沈府上下。”
“以慰沈尚书痛失爱女之悲。”
晚翠闻言，精神一振。
“娘娘英明！”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
皇帝对沈家，依然信任有加。
对贵妃，更是宠爱有加。
这笔赏赐，不仅能稳定沈家的地位。
更是对李修文的无声反击。
让他知道，沈家，不是他可以随意欺凌的。
“去吧。”
我挥了挥手。
晚翠领命而去。
寝宫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独自一人，坐在榻上。
脑海中，回想着前世的种种。
沈家，因为我的“秽乱宫闱”，被满门抄斩。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些曾经对我恭敬有加的族人。
那些曾经对我疼爱有加的亲人。
全都死在了，我亲手“造成”的罪孽之下。
而李修文，这个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男人。
却安然无恙，甚至还步步高升。
这世间的因果循环。
终究还是错付了。
“玉柔……”
我轻声呢喃着妹妹的名字。
前世，我对你倾尽所有，最终却害死了你。
这一世，我袖手旁观，任由你死在李府。
这其中的对错，我又该如何评说？
我的心，不再为之疼痛。
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迷雾所笼罩。
我真的做对了吗？
为了复仇牺牲妹妹的性命，值得吗？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如果我再次出手，强行涉李府的“家事”。
那么前世的悲剧，便会再次上演。
我沈家，会再次成为皇帝权衡朝堂的牺牲品。
而我，也会再次，死在那杯毒酒之下。
这是我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我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让沈玉柔，死在李府的贪婪与冷血之下。
而我，则要利用这看似无情的“袖手旁观”。
编织一张大网。
将所有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所有曾经背叛过我的人。
都困在这张网中。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他们也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沈玉柔，你的血不会白流。
我定会用你的死，来铺就我复仇的道路。
而李修文，你的好子，才刚刚结束。
真正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07
凤仪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天亮了。
宫外的喧嚣，似乎也随着第一缕晨光，传了进来。
晚翠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娘娘，您一夜没睡。”
我接过她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镜中的我，面色虽然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