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沈家那些亲戚坐在客厅里,像讨论天气一样讨论我的肚子。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要不去找个偏方。”
“实在不行,趁年轻做试管。”
每一句都像在提醒我,我没用,我生不出,我留不住男人。
而我从来没怀疑过那碗汤。
因为熬汤的人,是我婆婆。
因为每一次劝我喝的人,是沈清和。
因为所有人都演得太真了。
云舒晚倒了杯温水放到我手边,皱着眉问我。
“你确定不是一次意外?比如谁把药放错地方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见过谁家意外,能意外三年吗?”
她没说话。
我也终于把一直堵在口的那团气,慢慢吐了出来。
“舒晚,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怀不上。”
“我甚至偷偷去拜过庙,吃过难吃的中药,戒咖啡,戒冰,戒晚睡。每次婆婆说我两句,我都忍着。我觉得她年纪大了,想抱孙子,着急也正常。”
“可如果问题从来不在我呢?”
“如果这三年,是有人一边着我生,一边又在背后把门关死呢?”
云舒晚看着我,眼里一点点冒出火气。
“星纯,这不是催生,这是算计。”
我闭了闭眼。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以前总觉得,婚姻出了问题,可以讲道理,可以沟通,可以磨合。
可当一碗汤里都有药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有些家,不是用来过子的,是用来吞人的。
我把杯子放下,抬起头。
“先装不知道。”
云舒晚愣住。
“你还回去?”
“回去。”我说,“不回去,怎么看他们到底想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问我。
“你一个人行吗?”
“行不行都得行。”
我起身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舒晚,帮我个忙。”
“你说。”
“以后我婆婆再给我熬汤,我会偷偷留样,你帮我做检测。还有,这种药如果长期吃,会不会有影响?”
云舒晚点头,脸色很冷。
“会扰乱激素,会让月经周期乱掉,也会影响怀孕概率。具体程度因人而异,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听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不是误会。
不是玩笑。
更不是关心过了头。
这是实打实地,把药往我嘴里送。
我回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一见我进门,她立刻偏过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公公坐在旁边叹气。
“星纯,你妈昨晚一宿没睡。”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真有意思。
明明往我汤里放了药,现在倒像我把她成了受害者。
婆婆见我不说话,抹着眼泪开口。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对儿媳妇,我尽心尽力,结果落得个下药害人的名声。行,以后我不管了。你们爱生不生,我死了都不管。”
她说完,起身就要回房,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人拦。
以前这种时候,我一定慌了,赶紧上去解释。
可今天,我只站在原地,平静地叫了她一声。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