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背影却没转过来。
“您别生气,是我昨天太敏感了。”我低声说,“那片药,我已经扔了。您熬汤不容易,我以后会按时喝。”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泪还挂着,眼睛却亮了一下。
“真的?”
我点头。
“真的。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怂了,随后立刻换上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哪能害你,妈巴不得你早点怀上。”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拍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油烟味。
我忍着恶心,没有躲。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最擅长的,不是作恶。
是作恶以后,还要你感恩。
从那天开始,我乖得出奇。
婆婆熬的汤,我照喝。
当然,都是喝到嘴里后,借着去厨房拿纸巾、洗杯子、刷碗的空当,悄悄倒进下水道。
我每次都会留一点,装进密封袋,带给云舒晚。
第三次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云舒晚直接气笑了。
“次次都有,量还不低。你婆婆是真舍得下本。”
我看着检测报告,手抖得厉害,心却越来越稳。
原来不是偶尔。
是复一。
云舒晚问我:“你老公知道吗?”
我沉默很久,才说:“我原本想告诉自己,他不知道。”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他大概比我知道得早。”
因为这段时间,我开始留意沈清和的一切。
留意他接电话时会不会回避我。
留意他回家的时间。
留意他看我喝汤时,眼神里那种短暂的放松。
那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补身体的表情。
那更像一个人确认,一件计划好的事,还在按原路线往前走。
半个月后,我终于等来了第二个钩子。
那晚我半夜起床去洗手间,经过厨房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门虚掩着,灯没全开,只亮着灶台那一块。
婆婆站在锅边,沈清和靠着冰箱,脸埋在烟雾里。
“药快没了,明天你再去买一盒。”婆婆说。
我的脚,瞬间钉在原地。
沈清和低声开口。
“最近她有点起疑,别放太明显。”
“起疑又怎样?”婆婆不以为意,“她那个脑子,好哄。你回房抱一抱,说两句软话,她不还是信了。”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这阵子先稳住她。人那边马上尽调,不能出岔子。等星纯把那套房拿出来做抵押,融资下来,我们再慢慢谈。”
婆婆压低声音,语气里有点急。
“还拖?乔柚那边孩子都两岁了,再拖下去,知夏又要闹。她现在就嫌清和没名分,天天说你耽误了她。”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
孩子,两岁了。
知夏。
原来不止一个名字。
原来我这三年在沈家当好儿媳、好太太、好生育工具的时候,外面早就有人替我走完了另外一条路。
沈清和把烟掐了,声音冷下来。
“她闹归她闹。现在公司最重要。星纯手里的房子和商标,没有她签字,很多手续都过不去。再说了,这几年让她背着怀不上这个名声,不就是为了以后分开时少点麻烦?妈,你忍一忍,别这时候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