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冷哼一声。
“我忍得还不够?我天天给她熬汤,装得我自己都想吐。要不是为了你和孩子,我伺候她什么。一个不会下蛋的,还真把自己当沈太太了。”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原来如此。
催我生,是假的。
盼我怀上,是假的。
夜夜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是把我按在砧板上,一刀一刀磨钝。
她们要的,是我名下那套房。
是我手里那个商标。
是融资前一个体面、稳定、能拿得出手的创始子。
等钱到手,孩子见光,我就该退场了。
甚至连“不能生”这个锅,都提前给我背好了。
厨房里还在说话。
“你爸也说了,等钱下来,就让她去做试管。”婆婆说,“到时候折腾几次,她自己都没脸再待。离婚也怪不到你头上。”
沈清和没接这句,只说:“反正这几个月你盯紧点,汤别断。”
我站在门外,浑身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可奇怪的是,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能人被伤到一定份上,第一反应不是哭。
是清醒。
我轻手轻脚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把刚才厨房门口那段录音反复听了一遍。
每听一遍,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就死一遍。
那晚我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谢辞。
大学法学院的学长,后来做了律师。
当年我和沈清和谈恋爱时,他还打趣过,说我眼光一般。
我那时候笑着回他。
“你们学法律的是不是都喜欢吓人,恋爱都还没开始,你先给我发离婚风险提示。”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真没说错。
我消息发过去没多久,谢辞就回了。
“怎么了?”
我盯着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一句。
“想咨询一下,长期被人偷偷喂避孕药,算什么?”
他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站在阳台上接起。
谢辞的声音很稳。
“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
“对方是谁?”
“我婆婆,可能还有我老公。”
“有证据吗?”
“有一点,还在收集。”
他没多问,只说:“今天下午两点,我把时间空出来,你来律所找我。”
我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太阳从对面楼顶慢慢升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天亮其实也没那么温暖。
但至少,天亮了。
下午,我把这段时间攒下来的东西都带去了谢辞那儿。
药片残渣,汤样检测报告,厨房录音,医院体检单,还有沈清和之前让我签过的一些公司文件复印件。
谢辞一份一份看得很慢。
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把录音关掉,抬眼看我。
“你现在想要什么结果?”
我愣了愣。
这问题太直接,直接得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以前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家。
想要有人和我站在一边。
想要在被催生的时候,丈夫能挡在我前面说一句,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想要在饭桌上被人嘲讽的时候,有人把我碗里的汤端走,说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