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晴。」
「今天开学了,我见到了顾淮。」
「他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像太阳一样耀眼。」
「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他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不是顾淮的记。
这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的记。
记记录了一个女孩暗恋的心事,从相识到相知。
顾淮的名字,出现在每一页里。
我快速地向后翻着。
记里的情绪,从最初的甜蜜和憧憬,逐渐变得不安和痛苦。
「十月三,雨。」
「顾淮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是商业联姻。」
「他说他会解决的,让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
「十二月二十五,雪。」
「我等了他一整天,他没有来。」
「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我才知道,他今天订婚了。」
「新娘很漂亮,和他很般配。」
「是我太天真了。」
我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我记得那一天。
那是我和顾淮的订婚宴。
原来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还有一个女孩,在等他。
顾淮的虚影蜷缩在副驾驶的角落,痛苦地抱着头。
「别念了……别念了……」
他像个受惊的孩子,不断地重复着。
我没有停,继续往下看。
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变得潦草而绝望。
「一月十,阴。」
「我病了,很重。」
「医生说,是急性白血病。」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反正,他也不会在乎了。」
「三月十五,晴。」
「我快要撑不住了。」
「今天,我把这个装着我们回忆的盒子,存进了「时间渡口」。」
「我告诉老板,如果有一天,不是我来取,那就是他来了。」
「顾淮,你还记得我吗?」
「你会来找我吗?」
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涸的暗红色血迹。
我合上记本,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顾淮虚影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忘了这一切。
不是忘了。
是不敢想起来。
一个被他抛弃,最终在绝望中死去的恋人。
这是他光鲜亮丽的人生中,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一块疤。
我看着那本记,又看了看那张黑白照片。
女人的名字,叫林静雪。
一个温柔又悲伤的名字。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顾淮死于突发心梗。
法医说,是情绪极度激动导致的。
在他死前,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是谁,让他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激动到猝死?
我将记和照片放回铁盒,发动了汽车。
顾淮的虚影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我们……要去哪?」
「回家。」
我淡淡地开口。
「回去看看,你的好秘书,安晨。」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你口中喊的那样,是个凶手。」
车子驶出老城区的巷口,汇入车流。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马路对面,安晨所住的那栋公寓楼。
安晨的家,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