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上。
一道瘦削的人影，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似乎在焦躁地打着电话。
是安晨。
顾淮的虚影也飘到了窗边，看着对面的安晨。
他眼中的怨毒和愤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安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警惕。
「安先生，是我。」
对面的呼吸，瞬间一滞。
「……嫂子。」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现在。」
安晨沉默了几秒。
「好，我在家等您。」
挂掉电话，我拿起那个黑色的铁盒，向门口走去。
顾淮的虚影没有跟上来。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仿佛在看着自己命运的终点。
06
我按下安晨家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
安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比追悼会上看起来还要憔悴。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可以进去吗？」我问。
「……可以，嫂子请进。」
他侧身让我进去。
公寓里收拾得很净，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就是顾淮死去的地方。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米白色的沙发上。
警察说，顾淮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安晨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身体不易被发现地抖了一下。
「嫂子，您喝点什么？」
「不用了。」
我走到沙发前，将手里的黑色铁盒放在茶几上。
「安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安晨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很紧。
「嫂子，您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顾淮死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晨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我……我已经跟警察说过了。」
「顾总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来我这里的时候情绪就很激动。」
「后来他去洗澡，我听到浴室里有声音，进去看的时候，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这个说辞，和警方的笔录一模一样。
天衣无缝。
「是吗？」
我打开铁盒，拿出那张黑白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顾淮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
「他是不是，喊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安晨的目光触及照片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我怎么会有，不重要。」
在沙发背上，平静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认识她，对不对？」
安晨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你还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拿出那本记，放在照片旁边。
「比如，我知道这个女人叫林静雪。」
「我知道她是顾淮的大学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