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了。】
我转身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周国庆。
妈妈生前的私人律师。
上一世,刘美珍在婚后第三个月找借口把他换掉了。
现在是婚前。
他还在。
我拨通了电话。
「周叔,是我,顾蘅。我知道很晚了,但有件事不能等。我妈的遗嘱原件,在她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的生加她的生,八位数。你现在能不能去拿到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蘅蘅,出什么事了?明天不是你大喜的子吗?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
「周叔,你先帮我拿到。我明天跟你细说。还有一件——帮我查一下,我名下那35%的股份,最近有没有任何变更申请或者授权作。查到了直接发我手机。」
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现在就去。蘅蘅,你别急,有什么事周叔帮你扛着。」
我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
城市的夜灯在下面铺开,一片流动的光河。
婚纱在衣架上晃了一下。空调的风吹的。
我没看它。
拿起手机,给我爸发了一条消息:
「爸,明天你来早一点。有些事我想当面说。」
发完消息,我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
叠好。
装进箱子里。
合上盖子。
扣死。
【陈砚舟,明天见。】
【第二章】
酒店宴会厅布置了三百多个座位,白玫瑰和满天星堆在每张圆桌中央。
灯光暖黄。
乐队在角落调音,大提琴拉出低沉的试音。
我没穿婚纱。
黑色西装连体裤,头发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的是妈妈留给我的翡翠耳钉。
签到台前,宾客三三两两往里走。
有人看见我的打扮,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刘美珍从休息室出来了。
一身酒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是我妈的。
她看到我,笑容僵了半拍。
「蘅蘅,你怎么还没换婚纱?化妆师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快,跟妈进去换,来得及的。」
她伸手来拉我。
我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了,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
「蘅蘅?」
「不用换了。今天没有婚礼。化妆师让她走吧。」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瑶从后面跑出来。粉色伴娘裙,妆容精致,睫毛一颤一颤的。看到我,嘴巴张开又合上。
「姐,你这是什么打扮?开什么玩笑呢?大家都等着呢,三百多号人啊,你——」
陈砚舟从新郎休息室走出来了。
灰色三件套西装,口别着一朵白玫瑰。
他冲我笑了一下。
温和的。
体贴的。
那副驯良无害的嘴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蘅蘅,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紧张了?没关系的,这都正常。来,跟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喝杯水,缓一缓就好了。」
他走过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是温的。
燥。
指节分明。
【这只手签过精神鉴定委托书。】
【一笔一画,稳得很。】
【跟现在握我一样稳。】
我把手抽出来。
「陈砚舟,婚礼取消了。」
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