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语气尽量平稳：“晚上回去说吧。”
挂掉电话后，程岚看我一眼：“他急了。”
“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前说过，周启明最擅长的就是装不着急。一个习惯控局的人开始催，说明局面不在他掌控里了。”
我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发沉。
晚上回家以后，周启明果然在等我。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温水，豆豆不在，他母亲来了。
老太太一见我，就皱着眉：“林妤，你们夫妻吵架归吵架，带着孩子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我以前最怕她这副语气。
不是因为她多凶，而是因为她最擅长仗着长辈身份，把所有问题都往“你不懂事”上引。过去几年里，只要我和周启明有分歧，她最后总能把事情说成是我太敏感、太计较、不顾全大局。
可今天，我已经没耐心了。
我把包放下，平静地说：“妈，这是我和周启明的事，您别手。”
老太太脸一下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该有的态度。”
周启明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硬，神色微微一变：“林妤，你是不是疯了？”
又来了。
女人一旦不再顺从，男人最爱用的词就是——疯了。
我坐到他对面，说：“离婚可以谈，担保书免谈。还有，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账户和房产信息，我都会重新核查。你如果还有别的东西瞒着我，最好早点想清楚。”
周启明脸色一下变了：“你查我？”
“怎么，你能转我的钱，我不能查？”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一声不吭转给苏珂？”
老太太一听见苏珂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立刻去看自己儿子。
这一眼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周启明母亲并不是全然不知情。
至少，她知道苏珂这个人。
周启明压低声音：“林妤，别在家里发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发疯的是你。你最好祈祷，那份担保书还没走到放款。”
这句话一出，周启明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我没再给他机会，起身就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外面老太太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启明没回答。
但我知道，他一定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而我等的，就是他慌。
因为人一慌，就容易再犯错。
当天夜里十一点，程岚给我发来消息。
【查到了。】
【苏珂名下那家公司，三个月前刚注册，主营业务是‘企业咨询服务’，但实际没有经营流水。】
【另外，那家公司的对公账户，昨天刚收到一笔八百万的授信预批。】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一点点沉到底。
所以周启明和苏珂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是真的准备用一份伪造签名的担保，把八百万债务套到我头上。
而这八百万，很可能本不是公司过桥。
是他们两个人，或者他们背后更多人，准备一起吞掉的那笔钱。
我握着手机，给程岚回了四个字。
【继续往下查。】
第三天上午，程岚带着一份新的资料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