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前两天的流水和视频,她还顺着苏珂那家空壳公司的授信路径,查到一件更危险的事——
那八百万不是普通经营贷,而是一笔有政府背景的专项配套资金。
换句话说,一旦钱放下来,再被转空,不只是债务,很可能还会牵出更大的问题。
我听完以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周启明有这么大的胆子?”
程岚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不是他胆子大,是他觉得你够好拿捏。”
“他创业这两年外面看着还行,实际上早就空了。账上漂亮,是因为一直在用新的钱填旧窟窿。现在他最缺的不是,是一笔能立刻进账、还能短期内甩锅的现金。”
“而你,就是那口锅。”
我坐在那儿,一时没说话。
不是因为听不懂。
恰恰是因为全听懂了,才觉得可怕。
过去几年,我一直以为周启明创业不易,现金流紧张只是阶段性问题。我甚至主动帮他节省家用,退掉自己的瑜伽课,减少给父母的贴补,把豆豆双语班换成普通班。
我以为自己在陪一个男人熬低谷。
现在才知道,我是在陪一个男人慢慢学会怎么把我也算进成本里。
程岚看着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等他继续推进,等担保出事以后我们再打官司。这样证据会更多,但风险也更大。”
“第二个,先动手。”
我问:“怎么动?”
“申请财产保全,先卡他名下能卡的账户和资产;再把伪造签名、空壳公司、授信预批这些材料准备好,必要时直接报警。”
我抬头看她:“如果我现在动,周启明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
“那豆豆怎么办?”
程岚沉默了一下:“所以我建议你先把孩子送到你妈那边去。”
我点点头:“好。”
中午,我去幼儿园接豆豆,带她去了我妈家。
我妈听完前因后果,脸都白了,第一句就是:“他敢伪造你的签名?”
我点头。
老太太气得直发抖:“我早说过,周启明这几年眼神越来越飘,你还总替他说话。”
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人一旦在婚姻里待得太久,就很容易把很多危险信号都解释成暂时的疲惫、压力和情绪。你会替对方找无数理由,直到有一天,那些理由一起反噬回来。
我蹲下去抱了抱豆豆,轻声对她说:“妈妈这两天要忙工作,你先在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
豆豆虽然小,却很敏感,抬头看着我:“爸爸不来吗?”
我心口一酸,还是笑着说:“爸爸也忙。等忙完了,妈妈来接你。”
安顿好孩子以后,我和程岚直接去了法院。
申请材料递交进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没想过后果。
可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退路了。
如果我不先动,等周启明那边把钱放下来、把签字做实,再往我身上套,很多事就晚了。
程岚看着我签字,低声说:“林妤,从现在开始,你就别再想‘婚姻能不能体面结束’了。你要想的是,怎么保证自己和孩子不被拖下去。”
我点头:“我知道。”
可真正做完这一步,心里还是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