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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消息传得比林飞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菜市场,就感觉到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菜市场里大家都在忙着摆货、招呼客人,没人会多看他一眼。但今天,他走过卖肉的张屠户摊前时,张屠户放下砍刀冲他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普通的打招呼,而是带着一种“我听说你了”的意味深长。

“小飞来啦?”张屠户咧嘴一笑,满手油在围裙上擦了擦,“吃了吗?给你割块肉?”

林飞受宠若惊:“张叔,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客气啥?你妈跟我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割二两肉算什么?”

林飞总觉得张屠户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但没多想,继续往里走。

走到卖菜的刘婶摊前,刘婶一把拽住他:“小飞,来来来,婶儿问你个事。”

“刘婶,您说。”

“王婶家小浩那事,真是你算出来的?”刘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连他在哪个房间都算出来了,真的假的?”

林飞无奈地说:“刘婶,我就是帮忙打了个电话……”

“你别糊弄我,”刘婶摆摆手,“王婶那人我了解,她不会瞎说。她说你找她要了小浩的生辰八字,然后就算出来了。你肯定有两下子。”

林飞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刘婶已经掏出手机了:“你帮婶儿算算,我家那口子最近老跟我吵架,是不是犯什么冲了?”

“刘婶,我真不会——”

“哎,小飞!”旁边卖鸡蛋的赵大姐也凑过来了,“你先帮我算,我闺女今年高考,你帮她看看能不能考上?”

“我儿子找对象的事你也帮我看看!”

“我那摊位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最近老赔钱!”

一瞬间,林飞被五六个大妈围住了,七嘴八舌,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

林飞头都大了。

他想跑,但被刘婶拽着袖子,跑不掉。

“各位阿姨、婶子、大姐,”林飞举起双手投降,“我真的不会,我就是个高三学生,我连数学都考不及格,我算什么命啊?”

“那你帮王婶咋算的?”赵大姐不依不饶。

“那是……那是碰巧了!”

“碰巧能碰出人家在哪个房间?”刘婶翻了个白眼,“小飞,你就别谦虚了,婶儿不让你白算,给钱!”

刘婶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拍在林飞手里。

林飞看着那五十块钱,咽了口唾沫。

他妈的,五十块钱啊。

够他吃一个星期的早饭了。

而且,马三泰那一万二的债,还差两天到期,他现在一分钱都没凑到。

林飞咬了咬牙,把钱攥紧:“行,刘婶,您说您想问什么?”

周围的大妈们顿时兴奋了,叽叽喳喳地围得更紧。

“排队排队!”刘婶像赶鸭子一样把其他人轰开,“我先来的!小飞,你先给我算!”

林飞环顾四周,菜市场不是的地方。他指了指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姜半仙卦摊那条巷子:“刘婶,咱们去那边说,这儿太吵了。”

巷子里,姜半仙还没出摊,卦摊空着。林飞搬了俩凳子,让刘婶坐下,自己坐对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放在凳子上——巷子里没有桌子,只能凑合。

“刘婶,您想问什么事?”

刘婶五十出头,胖墩墩的,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但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还不是我家那口子。”刘婶叹了口气,“老刘这个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在厂里上班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但最近半个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发火,跟我吵架,摔东西。前天还把我最心爱的那口铁锅给摔了!”

“摔锅?”林飞愣了一下,“那确实挺严重的。”

“可不是嘛!那口锅我用了十年了,养得油光锃亮的,炒菜不粘锅!”刘婶越说越气,“我就说了他两句,他居然把锅摔了,还骂我‘败家娘们’!他以前从来不骂人的!”

林飞皱了皱眉。

一个人的性格突然改变,原因有很多——工作压力、身体疾病、心理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玄学层面的问题。

“刘婶,除了脾气暴躁,老刘叔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失眠、做噩梦、胃口不好?”

刘婶想了想:“失眠倒是没有,他倒头就睡,打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不过……他最近确实老说梦话,以前不说的。”

“说什么?”

“听不太清,叽里咕噜的,好像在跟人吵架。有一次我半夜被吵醒了,听见他说‘滚出去’‘别过来’之类的话。”刘婶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安,“小飞,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林飞没回答,而是拿起铜钱。

“刘婶,您把老刘叔的生辰八字给我。”

刘婶报了老刘的生辰八字——1968年农历三月初八,下午申时。

林飞把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老刘的生辰八字,然后问了一句:“老刘最近脾气暴躁的原因是什么?”

三枚铜钱从他手中落下,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停住。

两字一背。

林飞盯着卦象,脑子里没有出现清晰的画面,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卦象告诉他,老刘的问题不在他自己身上,而在家里。

更具体地说,在“西北方位”。

弹窗同时弹出:

“卦象解析:两字一背——外因所致,非内疾。西北方位有煞气冲射,建议检查住宅西北角是否有异常物品或风水形煞。”

林飞睁开眼,看向刘婶:“刘婶,您家房子,西北角是什么地方?”

刘婶愣了一下:“西北角?那是我家卧室啊,老刘睡的那边。”

“卧室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新放的?最近半个月内放进去的?”

刘婶想了半天:“没有啊,我家那卧室十几年没变过样了,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她忽然顿住了,眼睛瞪大了一点。

“不对,有一个东西。”刘婶的声音变小了,“上个月老刘过生,他厂里的同事送了他一个摆件,说是工艺品,一只铜牛。老刘挺喜欢的,就摆在床头柜上了。那个算不算?”

铜牛?

林飞脑子里那弦动了一下。

“铜牛,放在床头柜上,西北角。”林飞重复了一遍,然后在心里问了一句:“铜牛有没有问题?”

弹窗弹出:“无法判断,需实地勘察。建议前往目标住宅进行详细观测。”

林飞站起来:“刘婶,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您家看看?”

刘婶眼睛一亮:“现在就行!我让隔壁摊帮我看会儿摊,走!”

“刘婶,我还得上——”

林飞想说“我还得上学的”,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第三节课是历史,老周头的课,讲一遍睡一遍,去了也是睡觉。

“行,走。”

林飞跟刘婶往她家走,边走边给猴子发了条消息:“帮我跟王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

猴子秒回:“你又逃课?什么去?”

“去刘婶家看风水。”

“你还会看风水?!”

“刚学的。”

“……你他妈是天才吧?”

“天才谈不上,就是长得帅。”

“滚。”

刘婶家住在菜市场后面的老居民楼里,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

她家在四楼,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净。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墙上挂着全家福,茶几上放着果盘,看起来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林飞一进门,就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不适。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口,闷闷的。

他皱了皱眉,把这感觉记在心里。

刘婶家的卧室在西北角,门朝东南,一进去就能看到一张双人床,床头靠西墙,床头柜在床的右侧。

床头柜上,确实摆着一只铜牛。

那只铜牛大约巴掌大小,造型挺精致,牛头朝东,牛角冲天,眼睛是用某种红色石头镶嵌的,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林飞走过去,离铜牛还有一步远的时候,那种闷的感觉突然加重了,像有人拿拳头抵在他口上,不疼,但堵得慌。

弹窗弹出: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铜牛摆件,材质:黄铜,内部封有不明能量。建议打卦详查。”

林飞心里有数了。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铜钱,在铜牛前面又打了一卦。

这次卦象出来,是三字——全正面。

弹窗弹出:“三字卦——大凶。此物非普通工艺品,内部封有煞气,系人为施术。建议立即处理。”

林飞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风水问题,这是有人故意在害人。

“刘婶,这个铜牛,您能不能让我带走?”林飞问。

刘婶愣了一下:“带走?为啥?”

“这个摆件有问题。”林飞斟酌了一下措辞,“它放的位置不对,冲了老刘叔的命理,导致他脾气暴躁。我拿回去处理一下,回头再还给您。”

刘婶虽然不太懂,但看林飞说得认真,而且最近老刘确实不对劲,就点了头:“行,你拿走吧。要不要我给你装个袋子?”

“不用,我用布包着就行。”

林飞从书包里翻出一件旧T恤,把铜牛包好,塞进书包。

“刘婶,这个您先拿着,等老刘叔脾气好了再说。”林飞把刘婶之前给的五十块钱还给她。

刘婶连忙推回去:“不行不行,你帮了忙,钱必须拿着。再说了,你还帮我处理那个东西,怎么能不收钱?”

林飞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

“那行,刘婶,您回去跟老刘叔说,让他别生气,过两天就好了。对了,那个小赵的事,您别声张,就当不知道。”

刘婶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刘婶家,林飞没回学校,而是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就在学校对面那条街上,两层楼,门面不大,但书挺全。林飞进去之后直奔哲学宗教区——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一区,就在书架之间瞎逛。

他想找一本关于玄学入门的书。

倒不是不信赵大爷,而是弹窗给的信息太零碎了,一会儿“金煞符”一会儿“乾位”,他连这些词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明白。姜半仙那老头虽然懂,但总不能什么事都去问他,人家又不是他私人老师。

林飞在书架前蹲了半个小时,翻了七八本书,最后挑了三本:《周易入门》《风水基础教程》和一本《玄坛感应篇》。

《玄坛感应篇》这本书是在一个角落里翻到的,封面都有些发黄了,看起来在书架上躺了好几年没人买。林飞随手一翻,看到里面有一段话:“玄坛法脉,以心印心,不在文字,不在口传。然不读书,不明理;不明理,不成道。”

他当时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状况吗?脑子里有法脉,但什么都不懂。

林飞看了看定价——三十五块八。贵是贵了点,但比请姜半仙便宜。他咬了咬牙,把三本书拿到收银台,一共花了八十七块钱。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了一眼他买的书,又看了一眼他的校服,表情微妙:“同学,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随便看看。”

“高三了还有时间看这个?”

“放松一下。”

收银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书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林飞出了书店,没回学校,而是直奔玄坛祠。

庙里还是那个样子,黑漆漆的,霉味很重。林飞把那本《玄坛感应篇》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供桌上,然后跪在蒲团上。

“赵大爷,您别怪我买书不看您。实在是您给的弹窗太零碎了,我得自己补补课。这本书我看着挺对路的,您给把把关?”

他等了几秒钟,没反应。

又等了几秒钟,还是没反应。

“行,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林飞把铜牛从书包里拿出来,也放在供桌上。

“赵大爷,您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路?”

他刚说完,供桌上的香炉里忽然冒出一缕青烟——香炉里没有香,但青烟自己冒出来了,袅袅升起,在铜牛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散开。

弹窗弹出:

“物品鉴定:黄铜镇煞牛,民间邪术常用之物。牛头朝东,牛角冲天,内部封有‘金煞符’。此物放在乾位(西北),可引发居住者肝火旺盛、性情暴戾,严重者可致家庭破裂、事业受损。制作者:有一定道行的术士,非普通人所为。”

林飞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故意害老刘?

老刘一个普通工厂工人,谁跟他有这么大仇?

或者说,那个“小赵”不是针对老刘个人,而是有什么更大的目的?

林飞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铜牛不能留。

“赵大爷,这东西怎么处理?”

弹窗弹出:“建议:用香火感应引导自身气息,以手掌拍击三次,可破除内部符咒。破除后,铜牛变为普通工艺品,可正常使用或丢弃。”

林飞把铜牛放在供桌上,右手按在牛头上,深吸一口气,调动脑子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啪!啪!啪!”

三下。

第一下,铜牛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琴弦断了。

第二下,铜牛眼睛上的红色石头颜色变淡了,从暗红变成了浅红。

第三下,那股让林飞口发闷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弹窗弹出:“煞气已破。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68/100。”

林飞松了口气,把铜牛重新包好,塞回书包。

他站起身,对着赵公明的神像鞠了个躬。

“赵大爷,谢了。改天真给您带瓶好酒。”

下午回到学校,林飞刚进教室,就被猴子拉到了一边。

“飞哥,刘婶家的事儿解决了?”

“嗯,小问题。”林飞没细说。

“那你看看我呗。”猴子一脸期待,“你也帮我算算,我这辈子能不能发财?”

林飞看了猴子一眼,猴子头顶上的灰色雾气比昨天淡了一些,隐约透出一层很浅很浅的白光——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富贵相,但至少说明运势在好转。

“能发财。”林飞说。

猴子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快了。”

“快了是多久?明年?后年?”

林飞笑了一下,没回答。

“反正快了,你等着就行。”

猴子挠了挠头,虽然好奇但也没追问。他太了解林飞了,这家伙不想说的事,拿钳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行吧,那我等着。”猴子拍了拍林飞的肩膀,“飞哥,你要是真发财了,可别忘了我。”

“忘不了你。”林飞随口说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真像弹窗说的那样,他以后要靠这个能力吃饭,那猴子确实是个好帮手。这家伙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天生的销售圣体。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飞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直在转。

刘婶家的事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看到的“气”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更深的地方。那个铜牛放在床头柜上,他第一眼看过去,刘婶和老刘头顶上都没有明显的黑气,只是灰色偏浓。如果不是打卦问原因,他本不会发现铜牛有问题。

这说明他的能力还不够,需要多练。

而且,他需要更多的知识。

林飞掏出那本《玄坛感应篇》,继续啃。书里有一段话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凡看宅,先看大门,次看灶,再看床。门为气口,灶为食源,床为安身之所。三处吉则宅吉,三处凶则宅凶。”

林飞把这段话记在心里,决定以后看风水先从这三个地方入手。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一看,苏晚吟正站在他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林飞,王老师让我收一下数学作业。”苏晚吟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感情。

林飞愣了一下:“我数学还有作业?”

苏晚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果然没写”的无奈。

“你没写?”

“我不知道有作业。”

苏晚吟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林飞,没写。”

“哎,等等,”林飞叫住她,“苏大班长,你能不能帮我跟王老师说说,我明天补交?”

苏晚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落在他手里的那本《玄坛感应篇》上。

林飞赶紧把书合上,塞进抽屉。

但苏晚吟已经看到了。

“你在看什么书?”她问。

“没什么,课外书。”

苏晚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飞松了口气,但总觉得苏晚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不是嫌弃,更像是……好奇?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苏晚吟怎么可能对他好奇?

她是年级第一,他是年级倒数。他们之间隔着一百八十多个名次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飞继续趴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忽然又弹出那个弹窗:

“新任务:苏晚吟的气运异常——持续观测目标的气运变化,找出黑气来源。任务奖励:熟练度+30,解锁中级感应。”

黑气来源。

林飞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苏晚吟的座位。

她正低着头写作业,马尾辫垂在肩膀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头顶上的灰色雾气还在,比昨天淡了一些,但隐约能看到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像头发丝一样在雾气中游动。

不是黑气,是黑色丝线。

林飞皱起眉头。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弹窗,弹窗没有回复。

“行吧,我自己查。”

林飞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那本《玄坛感应篇》。书里有一段关于“阴气侵体”的描述,跟苏晚吟的情况有点像:

“阴盛则阳衰,阳衰则百病生。面色苍白,精神不振,夜不能寐,皆阴气侵体之兆。八字纯阴者尤甚。”

林飞想起姜半仙说过,苏晚吟八字纯阴,天生容易招“东西”。

但“东西”是什么?

是鬼?是邪祟?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林飞知道一件事——他得尽快找到答案,因为苏晚吟头顶上的黑色丝线,比昨天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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