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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放学的铃声响了,林飞收拾书包往外走。

刚出校门,猴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飞哥,我跟你一起走。”

“你不是往东边去吗?我往西边。”

“我今天往西边走。”猴子笑嘻嘻地说,眼睛往路边瞟了一眼。

林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辆车不对劲。

“马三泰的人?”林飞压低声音。

猴子点了点头:“阿坤和肥龙在车里,我放学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了,一直停在这儿没动过。”

林飞心里一沉。

今天才第二天,马三泰说好三天,怎么现在就来了?

“走,从后门绕。”林飞拉了拉猴子的袖子,转身往回走。

两人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子,绕了一大圈,从菜市场的后门进去。林飞想先找他妈,把今天挣的五十块钱给她,让她别担心。

但刚走进菜市场,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他妈林桂芳的调料摊前,围了五六个人。

不是顾客。

阿坤和肥龙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四个人把调料摊围得严严实实。林桂芳站在摊位后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把勺子,像拿着武器一样。

马三泰站在摊位正前方,穿着一件花衬衫,金链子在脖子上晃荡,嘴里叼着一烟,正在跟林桂芳说话。

“……林姐,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你家小飞说了三天,我也答应了三天。但今天我手底下的人跟我说,你家小飞有钱给人,没钱还我?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林桂芳的声音发抖:“马总,小飞他就是个孩子,他哪会什么?你听谁瞎说的?”

“瞎说?”马三泰笑了,“你隔壁卖豆腐的王婶,儿子在外地被传销骗走了,你家小飞算了一卦就找到了。这事儿菜市场谁不知道?你跟我说是瞎说?”

林飞站在人群外面,拳头攥得咯吱响。

猴子拉了他一把:“飞哥,别冲动,他们人多。”

林飞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马哥。”

马三泰转过头,看到林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种笑容像猫看到了老鼠,不急不躁,知道老鼠跑不掉。

“哟,林飞来了。”马三泰拍了拍手,“正好,你妈说没钱,你说三天。但我听说你这两天挣了不少啊?给人,五十块钱一卦?生意不错嘛。”

林飞面无表情地说:“马哥,我那就是帮邻居忙,没挣什么钱。”

“没挣钱?”马三泰的笑容冷了下来,“那你把口袋翻出来我看看。”

林飞没动。

阿坤从旁边走过来,伸手就要拽林飞的校服口袋。

猴子一步跨到林飞前面,挡开阿坤的手:“什么?有话说话,别动手!”

阿坤上下打量了猴子一眼:“你他妈谁啊?”

“我是他兄弟,怎么了?”

“兄弟?”阿坤笑了,“小屁孩滚一边去,这儿没你的事。”

猴子没动,站在林飞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飞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自己站到马三泰面前。

“马哥,说好三天,今天才第二天。您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马三泰盯着林飞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

“规矩?”他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灭,“你跟我讲规矩?行,那我跟你讲规矩——规矩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不还,明天也得还。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在林飞面前晃了晃:“一万二,今天拿,我给你们打个折,抹掉零头,一万。够意思了吧?”

一万。

林飞心里算了一下,他兜里现在有刘婶给的五十块,加上之前猴子借他的三百块——不对,是猴子借他的,林飞欠猴子三百。他自己一分钱没有。

三百五,离一万差九千六百五。

拿不出来。

马三泰看着林飞的表情,笑容更大了:“拿不出来?那也行,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工地,工头还缺人,你去两个月,连本带利全清。怎么样?包吃包住,不耽误你妈做生意。”

林飞盯着马三泰的眼睛:“马哥,三天时间还剩最后一天,保证明天给你”

“不行。”

马三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道刀疤像蜈蚣一样扭曲着。

“林飞,我马三泰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小崽子,我见一个收拾一个。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拿钱,要么跟我去工地。你自己选。”

他一挥手,阿坤和肥龙往前走了一步,把林飞围在中间。

菜市场里其他摊主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被旁边的人拉住了——马三泰在这片有势力,报了警也没用,回头还得被报复。

林桂芳从摊位后面冲出来,挡在林飞前面:“马总,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抓抓我,我跟你去!”

“妈,你让开。”林飞把林桂芳拉到身后。

他站在马三泰面前,十八岁,一百三十斤,瘦得像竹竿。对面四个人,每个都比他壮两圈。

但他没退。

“马哥,工地我去。”林飞说,“但不是现在。”

“哦?”马三泰挑了挑眉。

“再给我一天时间。”林飞说,“明天之后,要是还拿不出钱,我跟你去工地,一天不完我一天不走。您写个字据,我按手印。”

马三泰盯着林飞看了几秒钟,似乎在琢磨这小子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能算出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林飞看着马三泰的眼睛,“马哥,您最近是不是在做一笔生意,跟西边有关,但一直谈不下来?”

马三泰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飞不是算的,是猜的。马三泰这种放的,肯定有其他来钱的生意。他说“西边”是因为刚才马三泰弹烟头的时候,烟头朝西,他随口编的。但这种人一般都迷信,赌的就是马三泰心里有鬼。

果然,马三泰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的?”

林飞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随口一说猜对了。

那个笑容,他自己都觉得欠揍。

马三泰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正要说话,菜市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滴滴——”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菜市场门口,车身锃亮,在傍晚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这车在城中村出现,就像一只孔雀站在鸡群里,扎眼得不行。

车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条腿,黑色高跟鞋,细跟,踩在菜市场油腻的水泥地上,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然后是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五官精致,妆容得体,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是一般人”的气场。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菜市场油腻的过道,一步一步走过来。两边卖菜的摊主都看呆了,有人手里的菜掉了都不知道。

女人走到马三泰面前,停下。

“马三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马三泰看到她的那一刻,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怎么是她”的意外。

“秦总?”马三泰的声音客气的程度,跟他刚才对林飞说话时判若两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女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林飞,又看了一眼马三泰。

“这孩子欠你多少钱?”

马三泰愣了一下:“秦总,您认识他?”

“我问你欠多少钱。”

“一万。”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直接拍在马三泰手里。

“这是一万,拿着,借条给我。”

马三泰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女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借条,看了一眼,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滚吧。”

马三泰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把钱装进口袋,带着阿坤、肥龙和另外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菜市场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女人,又看着林飞,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什么来路”的疑问。

林飞自己也懵了。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转过身,看着林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林飞?”

“是……您哪位?”

“我姓秦,开茶楼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听说你会看事儿?”

林飞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清茗茶楼 秦婉清”,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名片是烫金的,手感很好,一看就不是那种路边打印店印的。

林飞抬头看着秦婉清:“秦姐,您刚才那一万块钱——”

“不白给。”秦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但林飞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我那茶楼最近不太平,想找人看看。你要是真有本事,那一万块就当定金。你要是没本事……”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林飞咽了口唾沫。

一万块当定金?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秦姐,我就是个高三学生,刚学了没两天——”

“我知道。”秦婉清打断他,“姜半仙跟我提过你。”

林飞一愣:“姜爷爷?”

“他说你接了正一玄坛的法脉,是赵公明选中的人。”秦婉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飞听得到,“老头儿在我那儿喝茶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林飞心里五味杂陈。

姜爷爷,您这嘴也太快了。我才接了法脉两天,您就到处帮我打广告?

“所以,”秦婉清看着他,“我那茶楼的事,你接不接?”

林飞想了想,问了一句:“什么事?”

“不好说。”秦婉清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中午来我茶楼,我详细跟你说。地址在名片上。”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飞一眼。

“对了,你妈那调料摊,马三泰的人以后不会再来了。我自会找人与他谈。”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黑色奔驰发动,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驶出菜市场。

菜市场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炸了锅。

“小飞!那女的是谁啊?开大奔的!”

“她为啥帮你还钱?一万块啊!”

“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小飞,你也帮我跟她说说,我儿子找工作的事——”

林飞被一群大妈围住,七嘴八舌,吵得他脑仁疼。

林桂芳从人群中挤过来,拉着林飞的手,眼眶红红的:“小飞,那女的是谁?她为啥帮我们还钱?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妈,我没惹事。”林飞把名片给林桂芳看,“她就是个客户,找我帮忙看个事。”

“客户?看什么事?你什么时候会看事了?”

林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旁边卖肉的张屠户了一嘴:“林姐,你家小飞现在可厉害了,王婶家儿子就是小飞算出来的!你没听说?”

林桂芳愣住了,转头看向林飞:“真的?”

林飞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妈,我这两天确实学了点东西,帮王婶找到了她儿子。但这事说来话长,我回头慢慢跟您说。”

林桂芳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儿子好像突然长大了。

“行,回头说。”林桂芳擦了擦眼泪,“你先去吃饭,别饿着。”

晚上,林飞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林桂芳的咳嗽声——她在菜市场站了一天,腿肿了,嗓子也不舒服。林飞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秦婉清的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清茗茶楼”——他知道这个地方,在城南开发区那边,是本地最高档的茶楼之一,听说光装修就花了几百万。能在那种地方开茶楼的,非富即贵。

秦婉清这个人,他在网上搜了一下——没什么公开信息,但能开得起奔驰S级,随手甩出一万块不眨眼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林飞在心里问了一句:“赵大爷,这个秦姐的事,我接不接?”

弹窗弹出:

“新任务:调查清茗茶楼异常事件。任务奖励:熟练度+50,解锁中级感应前置条件。警告:目标地点煞气浓度较高,建议做好防护。”

煞气浓度较高?

林飞皱了皱眉。

什么茶楼会有煞气?

他又问了一句:“什么类型的煞气?”

弹窗弹出:“当前熟练度不足,无法识别。建议实地勘察。”

又是熟练度。

林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万块定金已经收了——不对,秦婉清帮他还了一万块给马三泰,那一万块就当是定金。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欠了秦婉清一万块的“活”。

要是不好,不但钱得还,脸也得丢光。

林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赵大爷罩着我呢。”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弹窗。

“赵大爷?”

还是没有。

“行,您高冷,您说了算。”

第二天中午,林飞跟王秀芬请了假,说是去看牙医。

王秀芬看了他一眼:“你上个月说看牙医,上上个月也说看牙医,你嘴里到底有多少颗牙?”

林飞面不改色:“我牙不好,遗传的。”

“行了行了,去吧,下午记得回来上课。”

林飞出了校门,猴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飞哥,你真要去那个茶楼?”

“嗯。”

“我跟你一起去。”猴子说,“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帮你挡一下。”

林飞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个出租车,往城南开发区走。出租车司机听到“清茗茶楼”四个字,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飞一眼:“小伙子,去那儿喝茶?那儿可不便宜。”

“别人请的。”林飞随口说。

司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三层仿古建筑前面。

清茗茶楼,比林飞想象的要大得多。门面是仿明清风格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清茗茶楼”四个字是烫金的,笔锋遒劲。

门口停着几辆好车——一辆保时捷卡宴,一辆宝马X5,还有一辆奥迪A8。林飞的出租车停在它们中间,像一个穿校服的站在一群穿西装的人中间,格格不入。

林飞和猴子下了车,走进茶楼。

一进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大厅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一个穿旗袍的姑娘正在弹奏。

前台接待看到林飞的校服,愣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问:“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秦姐。”林飞说,“林飞。”

前台的眼神立刻变了——不是轻蔑,而是好奇。她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眼,然后说:“秦总在二楼等您,请跟我来。”

林飞和猴子跟着前台上了二楼。

二楼是包间区,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包间,门上都挂着木牌—— “听雨轩”“观澜阁”“品香居”……每一个名字都透着雅致。

前台在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秦总,林先生到了。”

门开了。

秦婉清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菜市场时柔和了一些,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还在。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林飞和猴子走进去,包间很大,中间是一张红木茶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窗户开在东边,阳光透过来,照在茶桌上,看起来很舒服。

但林飞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

不是昨天在刘婶家那种闷的感觉,而是一种……凉。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像是有人在他后脖颈上吹了一口气,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猴子——猴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明他感觉不到。

弹窗弹出:

“检测到煞气——来源:地下。煞气类型:阴煞。浓度:中等。建议:详细勘察。”

地下?

林飞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茶楼后面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秦婉清在茶桌后面坐下,开始泡茶。她的手很稳,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飞和猴子坐下来。

秦婉清给两人倒了茶,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飞。

“你感觉到了?”她问。

林飞点头:“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凉飕飕的,从地下上来的。”

秦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看来没找错人”的眼神。

“我这茶楼开了三年了,前两年生意一直很好,但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不太对劲了。”秦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是服务员说晚上听到地下室有声音——敲墙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但下去看,什么都没有。”

“然后是客人。”秦婉清放下茶杯,“有几个老顾客跟我说,在我这儿喝完茶回去,晚上做噩梦,梦到有人追他们。有一个更严重,说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他床前,盯着他看。”

“还有,”秦婉清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地下室的东西会自己移动。我放了几箱茶叶在地下室,有时候第二天去看,箱子不在原来的位置,像是被搬动过。”

猴子听到这儿,脸色有点发白,小声对林飞说:“飞哥,这听起来像闹鬼啊。”

林飞没理他,看着秦婉清:“秦姐,地下室您下去看过吗?”

“看过,但什么都没发现。”秦婉清说,“我找了几个懂行的人来看过,有的说是风水问题,让我改门的方向。有的说是地下有脏东西,让我做法事。我花了好几万,屁用没有。”

她看着林飞,眼神里带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

“姜半仙说你有真本事,我信他。你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钱不是问题。”

林飞没急着答应,而是问了一句:“秦姐,我能去地下室看看吗?”

“当然。”秦婉清站起来,拿起一串钥匙,“跟我来。”

地下室在茶楼的最底层,要从一楼厨房旁边的楼梯下去。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上刷着白漆,但因为湿,很多地方都起皮了。林飞每往下走一步,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就加重一分。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冰窖。

猴子跟在他后面,搓了搓胳膊:“飞哥,这儿怎么这么冷?”

“你感觉到了?”

“废话,冷死了,空调开这么大嘛?”

林飞没解释——猴子感觉到的只是物理上的冷,而他感觉到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阴寒。

弹窗弹出:

“煞气浓度随深度增加。当前浓度:中等偏高。建议准备打卦。”

到了地下室门口,秦婉清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三十个平方,堆着一些纸箱、茶叶罐和杂物。墙上有一盏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整个空间阴森森的。

林飞走进去,环顾四周。

地面上铺着水泥,墙上刷着白漆,看起来跟普通地下室没什么区别。

但他一进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不是比喻,是真的——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从某个角落传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林飞慢慢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当他转到西北角的时候,那种感觉突然加剧了。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纸箱上面盖着一块黑布。黑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盖着什么。

林飞走过去,伸手掀开黑布。

黑布下面是一个神龛。

不是那种常见的爷或者关公像,而是一个林飞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木头雕刻的人像,大约三十厘米高,面目模糊,看不出男女,但身上涂着红色的漆,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人像前面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有冷灰,看样子很久没人上过香了。

林飞盯着那个人像,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弹窗弹出:

“检测到强烈煞气源——不明神像,材质:柳木,表面涂有朱砂。内部封有怨灵。煞气类型:阴煞+怨煞。浓度:高。警告:此物为邪术法器,长期放置可导致范围内所有人运势衰败、健康受损、精神失常。”

林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秦婉清:“秦姐,这神像哪儿来的?”

秦婉清走过来,看到神像,眉头皱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您没让人搬走过?”

“没有。我上次来看地下室是三个月前,那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

林飞的心里沉了一下。

三个月前还没有,现在有了。

也就是说,有人趁秦婉清不注意,把这东西放进了地下室。

不是偶然,是故意的。

“秦姐,您这茶楼,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林飞问。

秦婉清想了想:“做生意难免得罪人,但要说有仇……前年我赶走了一个合伙的,那人想吞我的股份,我没让。后来他开了另一家茶楼,跟我对着。”

“那个人叫什么?”

“姓孙,孙德茂。”秦婉清说,“搞了一个‘清心茶楼’,就在两条街外。”

林飞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铜钱,在神龛前面打了一卦。

三枚铜钱落下——两字一背。

弹窗弹出:“卦象解析:两字一背——有人为施术痕迹。建议:立即清除神像,对地下室进行净化和封煞处理。”

林飞站起来,把铜钱装进口袋。

“秦姐,这东西我先带走处理。地下室您暂时别让人下来,等我处理完了再说。”

秦婉清看着他:“你能处理?”

“能。”林飞说,“但得给我两天时间。”

秦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两天。”

她顿了顿,又说:“钱的事,处理好了再谈。但那一万定金,不管成不成,都不用还了。”

林飞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林飞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说,“一个很多年前的朋友。”

林飞想问是谁,但秦婉清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得先把这尊邪神像处理掉。

林飞从地下室里找了一块旧布,把那尊神像包起来,塞进书包。神像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凉意从指尖直冲脑门。

弹窗弹出:“警告:携带怨煞法器会对宿主产生负面影响。建议尽快处理。”

“知道了知道了。”林飞小声嘀咕了一句,背上书包,跟猴子一起上了楼。

出了茶楼,阳光照在脸上,林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猴子凑过来,小声说:“飞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邪物。”林飞说,“有人故意放的,想坏秦姐的生意。”

“谁放的?”

“还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的。”

猴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飞哥,你现在真像个。”

“滚。”

林飞拍了拍书包,那尊神像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他加快脚步,往玄坛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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