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背着书包往玄坛祠走,脚步越来越重。
不是累的,是书包里那尊神像在作妖。每走一步,就像有人在往他后脖颈上吹凉气,吹得他头皮发麻。路边有个小孩冲他笑了一下,他都觉得那小孩笑得像鬼片里的娃娃。
“赵大爷,您倒是给点反应啊。”林飞在心里念叨。
弹窗没出来。
但走到玄坛祠门口的时候,那股凉意突然减轻了大半,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飞推门进去,庙里还是那个样子,黑漆漆的,霉味很重。但今天不一样的是——供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盏油灯。
不是普通的油灯,青铜的灯盏,灯芯烧着,火苗不大,但照得整个庙亮堂堂的。火光映在赵公明的神像上,那双眼睛像是在发光。
林飞愣了一下。
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盏灯,今天怎么就有了?
“赵大爷,您自己点的?”林飞对着神像问了一句。
神像沉默。
“行,您神通广大,您说了算。”
林飞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个用旧布包着的神像,放在供桌上。
旧布一打开,那尊涂着红漆的柳木人像露了出来。在油灯的火光下,那张模糊的脸像是活了一样,五官似乎在微微扭动。
林飞后脖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弹窗弹出:
“检测到强烈怨煞法器。建议立即进行净化处理。净化方式:以玄坛法脉之气灌注,配合《玄坛感应篇》第四十八章的破煞咒。”
林飞愣了一下:“破煞咒?我还没看到第四十八章呢。”
弹窗弹出:“当前已阅读进度:第三章。”
“那你让我念第四十八章的咒?”
弹窗弹出:“建议:先读书。”
林飞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玄坛感应篇》,翻到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的标题是“破煞章”,里面写了一段文言文,大意是用正气破邪气,念诵特定的咒语,配合手印和气息运转。
林飞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懂。
“这他妈是中文吗?”他把书举到油灯旁边仔细看,“‘炁贯丹田,循任督而走,会于膻中’——什么玩意儿?”
弹窗弹出:“建议:逐句翻译。第一句: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玄坛法脉之气,引导其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至口。”
林飞闭上眼,试着感受体内的“气”。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赵大爷,您这法脉是不是断网了?我感受不到啊。”
他话音刚落,丹田位置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个暖宝宝。那股暖流顺着身体中线往上走,经过肚脐、口,最后停在喉咙下面。
林飞猛地睁开眼。
“,真的假的?”
弹窗弹出:“法脉之气已激活。当前状态:初级。可进行简单符咒和破煞作。熟练度消耗:10点。”
林飞看了一眼熟练度——68/100,够用。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书上的手印,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对准那尊神像。
然后念书上的咒语。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手指指向神像。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那尊神像安安静静地坐在供桌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飞放下手,看了一眼弹窗:“没反应啊,是不是念错了?”
弹窗弹出:“咒语正确,但发音有误。‘急急如律令’的‘律’应读第四声,您读的是第二声。”
林飞:“……”
“你他妈连声调都要管?”
弹窗没有回复。
林飞深吸一口气,重新并拢手指,对准神像,这次特别注意了发音。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感觉丹田那股暖流猛地冲了出来,顺着胳膊传到指尖,从指尖射出去,击中了那尊神像。
“嗡——”
神像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红色的漆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头顶一直裂到底座。
一股黑烟从裂纹中冒出来,在空中扭曲了几下,被油灯的火苗一照,发出“嗤”的一声,消散了。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怨煞已除。熟练度+15。当前熟练度:83/100。获得物品:普通柳木人像(无煞气)。”
林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因为累,而是刚才那股暖流冲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发软,手心全是汗。
“这玩意儿还挺费体力。”林飞擦了擦汗,看着供桌上那尊已经变成普通木雕的神像,“赵大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弹窗弹出:“物品鉴定:柳木人像,表面涂朱砂,内部封有怨灵。制作手法:属于民间邪术‘养灵法’,将怨死之人的一缕残魂封入木像,通过特定方位摆放,可影响该区域的气运。此类邪术常见于——青乌派分支。”
青乌派?
林飞皱了皱眉,这个名词他是第一次听到。
“青乌派是什么?”
弹窗弹出:“青乌派,源自唐代风水术士青乌子,原为正经风水流派,后分裂为正邪两支。邪支以邪术害人敛财,被玄门正道所不齿。当前活跃于江南地区,以‘风水顾问’‘命理大师’为幌子,暗中从事邪术活动。”
林飞看着这行字,脑子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刘婶家的铜牛——内部封有“金煞符”,是邪术法器。
秦姐地下室的神像——内部封有怨灵,也是邪术法器。
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刘婶家那个“小赵”是厂里的新同事,秦姐这边的“孙德茂”是她以前的合伙人。一个是工人,一个是茶楼老板,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但手法太像了——都是把邪物放在目标家里或经营场所,通过风水方位进行影响。
“赵大爷,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弹窗弹出:“当前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建议进一步调查。”
林飞把柳木人像用旧布重新包好,塞进书包,站起来对着赵公明的神像鞠了个躬。
“赵大爷,谢了。改天给您带瓶好酒——不对,您供桌上是不是不让放酒?那带点水果?”
神像沉默。
“行,您不爱吃水果那就算了。”
林飞出了玄坛祠,手机震了一下。
猴子发来的消息:“飞哥,你搞定没?秦姐那边催了,问神像处理得怎么样。”
“搞定了。”林飞回了一条,“让她放心,地下室暂时别让人下去,我明天再去一趟做净化。”
“行。对了,姜半仙让你去他摊上一趟,说有事找你。”
林飞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第三节课已经上了。反正已经逃了一节课,不差这一节。
他打了辆车,直奔菜市场对面的巷子。
姜半仙的卦摊今天生意不错,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摊前,老头给她。林飞没打扰,站在旁边等。
中年妇女走了之后,姜半仙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坐。”
林飞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尊柳木人像,放在卦摊上。
“姜爷爷,您看看这个。”
姜半仙掀开旧布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柳木,朱砂,养灵法。”老头把布盖回去,推给林飞,“你从哪儿弄来的?”
“秦姐茶楼的地下室,不知道谁放的。”
姜半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
“秦婉清这姑娘,命不好。”老头说,“早年嫁了个道上混的,后来离了,自己白手起家开茶楼。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被人盯上了。”
“您知道是谁的?”
姜半仙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纸,递给林飞。
纸上写着三个字——“孙德茂”。
“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秦姐提过,她以前的合伙人。”
“对。”姜半仙靠在椅背上,“孙德茂这个人,早年跟着一个风水先生学过几年,懂点门道。后来跟秦婉清合伙开茶楼,想吞她的股份,没成。闹掰之后自己在两条街外开了个‘清心茶楼’,生意一直不如秦婉清。”
“所以他就用邪术害人?”
“十有八九。”姜半仙说,“但这个人背后还有人。他自己的道行不够,做不出这种‘养灵法’的法器。他背后肯定有高人。”
林飞想起弹窗里提到的“青乌派”。
“姜爷爷,您听说过青乌派吗?”
姜半仙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警惕的表情。
“你从哪儿知道青乌派的?”
“刚才在庙里处理那尊神像的时候,赵大爷告诉我的。”
姜半仙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飞以为他睡着了。
“青乌派。”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在道上混了四十年,最不想碰的就是这帮人。”
“他们很厉害?”
“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姜半仙看着他,“这帮人做事没有底线。你断他财路,他就要你的命。以前城南有个看风水的老师傅,姓周,本事比我还大。有一次他坏了青乌派一单生意,第二天他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漆,第三天他养的一条狗被人毒死了,第四天他出门被人打了闷棍,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林飞咽了口唾沫。
“那后来呢?”
“后来他带着全家搬走了,再也没回来。”姜半仙看着他,“小飞,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你。你要是只想帮帮街坊邻居,赚点小钱,碰不上这帮人。但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里走远,迟早会跟他们打交道。”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姜爷爷,刘婶家那个铜牛,也是邪术法器。送铜牛的人姓赵,是厂里的新员工。您说会不会跟青乌派也有关系?”
姜半仙想了想:“有可能。但刘婶家那事,格局太小。青乌派一般不做这种小单,他们盯的都是大客户。一个工厂工人,不值得他们出手。”
“那会不会是孙德茂那边的人在练手?”
“也有可能。”姜半仙点了点头,“你现在别想太多,先把秦婉清的事处理好。孙德茂这个人,你暂时别去惹他,你不是他的对手。”
林飞点了点头,把柳木人像收回书包。
“对了,姜爷爷,您找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姜半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名牌,站在一栋别墅前面,笑得很自信。
“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飞摇头:“不认识。”
“苏建国。”姜半仙说,“苏晚吟的父亲,远山房地产公司的副总。”
林飞愣了一下。
苏晚吟的父亲?
“他怎么了?”
姜半仙指着照片上苏建国的脸:“你看他眉心。”
林飞仔细看了看——照片上苏建国的眉心之间,有一块淡淡的青黑色,像是没洗净一样。但这不是皮肤问题,而是……气运上的东西。
“他最近运气不太好。”姜半仙说,“生意上接连出事,一个楼盘出了质量问题,另一个被卡了审批,资金链快断了。”
林飞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关系。”姜半仙看着他,“苏晚吟是你同学,她家出了事,她会不会受影响?”
林飞想起苏晚吟头顶上那些黑色丝线——昨天又多了一。
“您的意思是,苏晚吟头上的黑气,跟她父亲的事有关系?”
“有可能。”姜半仙说,“八字纯阴的人,对家族气运的变化特别敏感。她父亲运势衰败,她第一个感应到。”
林飞沉默了。
“姜爷爷,您觉得苏建国的事,是人祸还是天灾?”
姜半仙笑了笑:“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用问我。”
林飞确实有答案。
铜牛、神像、苏建国接连出事——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一条线连着?
如果是同一伙人的,那他们的目标是谁?
刘婶?秦姐?苏建国?
这些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林飞想不出来。
“姜爷爷,我先走了。”林飞站起来,“明天我去秦姐茶楼做净化,您有空的话来帮我看看?”
“我老了,不折腾了。”姜半仙摆了摆手,“你自己能行。”
下午第三节课,林飞回到学校。
他一进教室,猴子就凑过来小声说:“飞哥,苏晚吟今天没来上课。”
林飞一愣:“没来?为什么?”
“王老师说请假了,家里有事。”
林飞看了一眼苏晚吟的座位,空荡荡的,桌子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收的课本。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离放学还有一个半小时。
林飞犹豫了一下,给王秀芬发了条消息:“王老师,苏晚吟为什么请假?”
王秀芬回得很快:“家里有事,你关心这个什么?”
“我是班长助理,了解一下同学情况。”
“你什么时候当的班长助理?”
“今天刚上任。”
“滚。”
林飞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苏晚吟头上的黑色丝线一天比一天多,现在她父亲也出事了,她本人又突然请假……
这不是巧合。
林飞在心里问了一句:“赵大爷,苏晚吟的事,我能管吗?”
弹窗弹出:“当前任务:苏晚吟的气运异常——持续观测目标的气运变化,找出黑气来源。任务进度:30%。建议尽快与目标接触,获取更多信息。”
“怎么接触?我跟她又不熟。”
弹窗没有回复。
“行,您又高冷。”
林飞趴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了半天,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吟的微信——他加了她的微信,但从来没聊过天,两个人的对话框净净,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林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苏晚吟,你还好吗?”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他妈什么破消息?跟人家又不熟,突然发一句“你还好吗”,人家肯定觉得他有病。
果然,过了五分钟,苏晚吟回了消息:“?”
一个问号。
林飞咬了咬牙,又发了一条:“听说你请假了,没事吧?”
这次苏晚吟回得很快:“没事,家里有点事。谢谢关心。”
客气,冷淡,拒人千里。
林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想说“你最近运势不太好,我帮你看看”,但这他妈不是找骂吗?
想了半天,他发了一条:“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苏晚吟没有回复。
林飞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猴子凑过来:“飞哥,你给苏大班长发消息了?”
“嗯。”
“她回了吗?”
“回了。”
“说啥?”
“一个问号。”
猴子憋着笑:“你这撩妹技术,还不如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滚,谁撩妹了?我是在关心同学。”
“行行行,关心同学。”猴子嘿嘿笑,“那你关心出什么结果了?”
林飞没理他,继续趴下。
放学的时候,林飞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苏晚吟。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扎着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夕阳下。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很好看。
但林飞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她头顶上的黑色丝线,从昨天的三变成了五。
而且那团灰色雾气也变浓了,浓得快要凝成实质,像一团乌云压在她头顶上。
林飞走过去。
“苏晚吟。”
苏晚吟转过头,看到是他,微微愣了一下。
“林飞?”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这儿?”
苏晚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帮我爸拿药,路过学校。”
林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是某家医院的药房袋子,里面装着几盒药。
“你爸怎么了?”
苏晚吟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说。但也许是林飞下午发的那条消息让她觉得这个人至少是善意的,她开口了。
“失眠,焦虑,医生说压力太大。”苏晚吟的语气很平淡,但林飞听出了里面的疲惫,“最近公司出了点事,他好几天没睡了。”
林飞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快到路口的时候,苏晚吟忽然停下来,看着林飞。
“林飞,你那天让我小心点,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对吧?”
林飞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不用瞒我。”苏晚吟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有时候我会看到……影子。在角落里,一闪而过。我跟我妈说,我妈说我胡思乱想。跟我爸说,我爸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林飞心里一动。
八字纯阴,天生通灵——这是姜半仙说过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更强烈了?”林飞问。
苏晚吟点了点头:“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都能感觉到。有时候半夜醒来,觉得床边站着人。我不敢睁眼看,就假装还在睡。”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林飞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晚吟,”林飞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你别觉得我有病。”
“你说。”
“你身上有东西。”
苏晚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没有反驳,没有骂他神经病,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我还不知道。”林飞说,“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普通的东西。而且你爸最近出事,可能也跟这个有关系。”
苏晚吟沉默了很久。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能帮我吗?”苏晚吟问。
林飞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手里握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在路边的台阶上打了一卦。
三枚铜钱落下——两字一背。
弹窗弹出:“卦象解析:两字一背——否极泰来。目标运势即将触底反弹,但需外力介入。建议尽快进行详细勘察。”
林飞站起来,把铜钱装进口袋。
“能。”他说,“但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去你家看看。”
苏晚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我请个假。”
“行。”苏晚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他,“明天下午三点,我家。”
林飞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城南花园别墅区,18号。
他妈的,别墅。
苏晚吟家果然有钱。
苏晚吟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林飞,谢谢你。”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客气啥,都是一个班的。”
苏晚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林飞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客气的那种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温暖的笑。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纸,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天边有一团乌云,正在往这边飘。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