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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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萤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漼蕙唇角边似笑非笑,随意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一旁,对上江萤平静温和的眉目。
“老夫人当时也是一事情急,并非有意责罚你,阿萤又何必当真抄了书送到我这来?”
江萤目光恬静无澜,只抬目望了漼蕙一眼,垂首轻语道。
“是我行事不妥在先,于公于私,我都理应自省。”
漼蕙见状,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扫了她一眼后,面上露出一副关心的神色。
“也罢,你父亲昨夜还同我说,忧心你被老夫人责罚后心有不满,眼下阿萤既这般懂事明理,你父亲也不必太过焦急担心了。”
江萤回以淡淡一笑。
从皎兰院出来后,江萤便带着婢女往自己院中走去。
她心中想着事情,走的不算快。
章灯和结彩跟在她身后,正低声说着悄悄话。
江萤被罚抄书,两都抄到深夜,结彩和章灯也便只能跟着熬,一人磨墨一人剪烛。
章灯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苦着脸朝结彩撒娇。
“结彩,我觉得这会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今早水桶都险些提不起来~”
结彩抬眸看了眼走在前边的江萤,才转头扯了下章灯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些。
“小姐比咱们累多了,这话莫要在外边胡说。”
多说多错,她们两个才跟在江萤身边,万一被人抓到错处连累到了江萤,她们便是难辞其咎。
主院和老夫人那边未必真的关心在意她们小姐,国公爷每上朝又不能事事管的了内宅后院的事情。
江萤不在意这些,结彩却看得分明。
这府中上下,没几个真心为江萤的忧虑的人。
想到这,结彩心中难过无奈的叹了口气。
章灯一脸不解,正要问她为何叹气,不远处的湖亭假山边,一道带着气恼的声音便遥遥的传了过来。
“你怎么做事这般笨手笨脚!这是父亲特意寻来给我的!”
隔了半边冒绿的湖塘,那道声音稚嫩却也熟悉。
结彩和章灯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是五小姐。
二人心中顿感不好,同时朝前边几步外的江萤看去,她没有听见,仍旧微微垂首正往前走。
湖亭后院这条道是回她们院的必经之路,不曾想在这里碰上江瞳。
自从江萤回到府中,江瞳几次三番的找麻烦,足以见她并不喜江萤,这会再碰上,指不定又要拿江萤出气。
结彩越想,加快了脚步正准备追上去,不料江萤忽的脚步微顿,左右看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没有看到结彩和章灯,正要回头,抬眼却眸光稍定,便看见了不远处坐在亭子里的江瞳。
她好似也朝江萤看了过来,发现是她后,江瞳本就不高兴的神情更难看了。
鼓着脸颊满是防备的盯着她。
恰逢这时结彩和章灯走到江萤身边,见她已经发现,结彩看向江萤,小声说道。
“小姐,要不咱们换一个方向回去吧?”
既然惹不起,总能想法子避开。
江萤看出了她说了什么,思忖片刻,还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紧的。”
江瞳并非什么洪水猛兽,她亦没有必要时时躲着她。
她还需要在这英国公府安生待上一段时,若对江瞳太过疏离,被大娘子的人知晓了也终归不好。
江萤朝结彩她们安抚似的看了一眼,才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江瞳看见了江萤朝这里走过来的身影,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的扫了眼跪在脚边婢女,见她哭的满脸是泪,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我还说你几句呢!你哭什么哭!”
她都还没哭呢。
江萤走近后,其实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婢女以及她身侧被摔碎的一盆牡丹栀子。
湿润的泥土散落一地,放露花苞的栀子木枝叶葱绿,静静的躺在碎裂的花盆旁,系外露,看上去有些狼藉。
“蛮蛮妹妹,这是怎么了?”江萤的声音不缓不急,让人听着悦耳心安。
江瞳还没说话,那个方才被责骂的婢女倒是猛的抬头朝江萤看去,眼眸发亮,似乎有些欣喜。
这段时,府中上下都知道回来的那位大小姐性格温善,处事柔静,最不会责怪下人。
那婢女盯着一双哭的湿红的眼,有些惶恐害怕的看了眼江瞳的神情,才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向江萤解释。
“禀大小姐,奴婢今不小心打翻了五小姐院中的栀子花,那盆栽有些重,五小姐只让奴婢一人拿,所以才会不小心失手打碎的……”
“还请大小姐替奴婢说说情!奴婢不想被赶出府去!”
那奴婢说着,竟还有些愤懑的看了眼江瞳。
被江瞳瞧见了,当即气笑了。
她眼尾亦多了抹急切的红,侧眸看了眼江萤,顾不得她还在这,气的冲上前指着那婢女责骂。
“你!本小姐还没说是你故意打碎了爹爹送我的花呢!你竟还敢颠倒是非黑白!”
江瞳长这么大就未曾受过这般委屈,以往都是漼蕙的人跟在她身边护着她,下人们也不敢对她不敬。
偏偏今遇上江萤,就遭着婢女这般说她。
江瞳气的口起伏剧烈,眼眶湿润,一股无形的委屈和羞恼涌过心间。
那婢女见她这般,心中更是害怕心虚,连忙想要躲到江萤身后去。
江瞳见状,更是气红了眼,顾不得江萤还在这就要上去拉扯她,身侧的侍女阻拦不急,就在此刻,只见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江瞳。
又动作轻柔温和的慢慢抚了抚江瞳的发顶。
只一瞬,江瞳好似被定住一般,眼中的羞恼还未散去,渐渐被震惊充斥。
她猛的抬眸看向手的主人,正是江萤。
在反应过来后,江瞳一副好似被忽的摸到尾巴的小兔一般,惊讶无措的后退躲避,连还在生气都忘了,只捂住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江萤,眼眸睁的圆润且明亮。
说出的话却有些轻颤:“你……你作什么摸我!?”
没有底气又发软的话,江萤听的不太清,但她观察到了江瞳的神情转变,末了却也没有戳穿,只微微弯身,朝她偏头浅笑。
一股淡淡的花香传到江瞳的鼻息间,令她瞬间忘记了自己还讨厌江萤的事情。
“蛮蛮妹妹,花已经被摔碎了,你再责骂婢女亦是无用,别生气啦,我有办法救活此花。”
江萤的一双眼细看同江瞳的眼型有几分相似,只有靠的近了,才会让人察觉过来,二人是姐妹。
江瞳被这番话语惊的愣住,眨了眨眼,随后一抹薄红漫上耳。
“你……你”话却半天说不出一句。
江萤微微勾唇笑了声,用指尖捏了捏江瞳白润的脸颊肉,心中格外满足。
手感果然如她料想一般舒服。
从见江瞳第一眼,她就想摸了~
被江萤这般一摸,江瞳脸颊又涨红了几分,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摸满足之后,江萤才慢慢收回手,站直身后瞧了眼还跪在侧边的婢女,眉目的笑意微敛,漆雾如湖面的眼眸将她眼中的神色尽数纳在眼中。
那婢女说完方才那些本就有些心虚,又怕江萤不肯帮她,这会心神不凝的想要试探江萤的神色,对上她的目光后,又怔愣在原地。
随后一股无形的冷意卷席全身。
江萤眉目温静,看了她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花既碎了,责本在你,蛮蛮心疼此花,才会对你开口训斥,你当受之,后自省。”
“你自行去令管事处领罚,罚俸半月,你可认?”
江萤语调徐徐,清润温和,不似漼氏那般说话半威半软,松紧得当,但令人听着还是有些隐隐不安后怕。
婢女不敢再抬头看向江萤,听完她的话,也不敢再多辩解,只连忙认下。
“奴婢知晓了,这就去令管事那。”
说完,没敢多留,起身行完礼后便匆匆离开。
待人走远后,江瞳才回过神来,她想到这个方才那般失态模样被江萤撞见了,心中生出些许的别扭,对着江萤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余光扫到地上的花,她心中微疼,想起江萤说有办法,于是才垂着眸声音极低的含糊问道。
“你当真有办法?”
正逢春朝,花草露了,再被雨露浸透,就长不久了。
就算找花匠重新栽种,这株栀子也未必能活。
江萤看见了江瞳眉眼间的郁闷犹豫,也没多说什么,只弯身捡起那株栀子木。
她朝江瞳轻轻颔首,眸光若静影沉璧。
“蛮蛮,花草有灵,生长有序,只要用心呵护,总能起死回生的。”
江瞳的目光随着江萤的话慢慢落在她手中那株栀子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在意这株栀子,她只是不想被江萤嘲笑,想在她面前证明,爹爹最喜欢的是她而已。
可瞥见江萤的神情,她的面上没有对江瞳的一丝不耐,哪怕她先前几次三番找她麻烦,她依旧对江瞳温和以待。
所以江瞳心中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人是不会生气的吗?
本着这个念头,江瞳思索片刻后,才别扭的点了点头,随后仰起下颌对江萤威胁道。
“那你若是救不活它怎么办?”
江萤故作思忖,歪头惋惜的叹道:“那我赔还给你两盆?”
江瞳一听,叉着腰急声道:“我不要!”
她执拗的重复:“我就要原来这株!”
“你要是救不活,我……我就去告诉爹爹,说是你摔了我的花!”
她快速说完后,瞥了眼江萤的神情,没等她回答,便发出一声冷哼,说完就带着侍女匆匆转身离开,生怕江萤反悔一般。
看着江瞳飞快离开的背影,江萤怔愣了片刻,随后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栀子花,失声轻笑。
章灯这时也看了眼她手中的花,藤方才摔落时被瓷片割断了些许,她皱起眉,有些苦恼的问。
“小姐,这花真能救活嘛?”
江萤朝她眨眼笑笑,莫名多了一丝生动的俏皮,语气倒是平和:“试试吧……”
——
此时䈒都城的另一边。
琳琅阁的二楼雅房内,扶红荼探出半个身子依靠在雕花的窗棂木台前,丰满曼妙的身影舒展,乌发垂落,更衬得口的肤色雪白刺目。
未着鞋袜的双足轻搭在榻边,足甲涂抹着胭脂红。
窗外天气不算清朗,暗淡飘忽的云好似低垂在屋脊之上,远处楼宇重重, 风过无痕。
扶红荼慢悠悠的将目光自窗外收回,屋内依旧静谧无声。
她侧眸望向不远处红绸垂掩的茶桌前,一道身影不动如风的端坐在那,桌上白玉茶壶内只剩半壶茶,昭示着此人在此已经静坐许久。
扶红荼的目光幽微中带着几分打量,妩媚灵动的眉眼含着丝丝缕缕的晦暗,看着桌前那人身姿修长,流连似的目光落在对方虎背蜂腰的身影。
片刻后红唇轻勾,叹出一道惋惜无奈的话语。
“我说,你今当真就是来本姑娘这喝茶的?”
闻此言,薛昀慢慢侧目,冷静幽沉的眼眸看向她,放下手中茶盏利落起身。
“看来扶老板这琳琅阁经营不善,既然茶都不让喝,那便告辞了。”
说着拾起放在桌上的佩刀就要走。
扶红荼原本媚眼如丝,温柔小意的身影在听见这句话后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变脸之快。
“薛怀壁!你给老娘站住!”
扶红荼懒的装淑女,蹭的坐起身后,走过去茶桌前咚的坐下,眼眸微眯着,威胁似的发着冷盯着薛昀。
后者同她对视片刻后,什么话也没说,重新坐了回去。
扶红荼方才嗓子都要夹冒烟了,这会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可是今年早春最好的雨前茶,八十两一克的,白给薛昀这厮喝她还肉疼呢。
喝完茶冷静了些许后,扶红荼才支着颌望向薛昀。
他正拿着白帕子擦起手中的佩刀。
“你去涿州这一趟,是不是查出了不少事?怎么眼下䈒都城这般宁静?”
她前几就收到了薛昀回来的消息,暗想着,每回这人替陛下办完差事回来,城内总免不了有些世家公侯被抄,可过了几,依旧没什么动静,这才令人奇怪。
薛昀不答,只是将手中的刀放下,锋利狭长的眼微掀。
“北镇抚司诏狱的茶也挺好喝,傅老板想要去尝尝吗?”
扶红荼看着薛昀油盐不进的模样,没意思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切,不问就不问。”
薛昀朝她睨去一眼,似乎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神色淡淡的抬手又给自己倒茶,只是茶还未落尽,扶红荼盯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顿时露出一丝狡黠。
“你可见过陛下为你赐婚的那位英国公嫡女江萤?”
话音落下,薛昀的眼眸微敛,动作稍顿。
他没有问扶红荼是怎么知晓他被赐婚的事,也懒得猜想她究竟知道多少。
只在她的注视中,拿起茶喝了口,声音肃漠。
“你见过?”
扶红荼笑的露齿,意味深长:“我还真见过。”
薛昀望向她,扶红荼目光幽幽的勾唇笑道。
“你回城那,她恰好来我琳琅阁给她那孪生弟弟选礼。”
薛昀忽的想起那进城时,临街檐下,隔着一重淅淅沥沥的雨丝,余光扫见的那道纤袅模糊的身影。
扶红荼没有察觉到薛昀的变化,仍自顾想着。
她想起那见到的江萤,再同眼前不解风情,满身血气好似散不去的薛昀放在一起,发出嫌弃的声音。
“那位小娘子长的眸清若珠,杏脸柳眉,脱尘出俗,与你相配,当真是委屈人家了。”
“若非此番陛下赐婚,以我之见,你薛昀此生怕是难娶妻子,孤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