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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室的油灯微光摇曳,青禾握着苏清鸢冰冷的手,语气急切又郑重,字字句句都关乎宸妃往事与兵符秘辛。萧玦立于一旁,看似沉默地思索着兵符与密室的事情,实则周身的警惕从未松懈——他向来多疑,即便青禾已然道出诸多真相,即便苏清鸢尚在虚弱之中,他也从未真正放下防备,更未完全相信,苏清鸢只是个单纯持有玉佩、身世不明的棋子。

片刻后,萧玦抬眸,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褪去了几分往的冰冷,对着青禾缓缓说道:“师太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墨尘,先带师太去偏殿歇息,好生照料,莫要怠慢。苏清鸢刚醒,身子虚弱,也需静养,本殿让李太医再过来复诊一番。”

青禾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下意识地握紧了苏清鸢的手,担忧地说道:“殿下,贫尼无碍,只想守在苏姑娘身边,陪着她,也好……也好再跟她说说宸妃娘娘的事情。”她生怕自己离开后,萧玦会再次问苏清鸢,生怕苏清鸢再受委屈。

“师太放心。”萧玦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本殿知晓你心系苏姑娘,也知晓你急于告知她真相,但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虚弱,不宜太过劳累,也不宜情绪波动过大。等她身子好转,你再慢慢与她说也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静养,早痊愈,也好早……随本殿,去青龙庵见母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给了青禾定心丸,也暗中试探着青禾与苏清鸢的反应。青禾闻言,果然放下了心防,微微颔首:“多谢殿下体恤,贫尼听从殿下安排。只是,还请殿下善待苏姑娘,莫要再问她,她也是个苦命人。”

“自然。”萧玦淡淡应声,示意墨尘上前,“墨尘,带师太下去歇息。”

墨尘躬身应下,对着青禾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太,请随属下这边来。”

青禾又叮嘱了苏清鸢几句,让她好好休养,切勿胡思乱想,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跟着墨尘,走出了暗室。临走前,她还不忘深深看了萧玦一眼,眼中满是嘱托与戒备,仿佛在提醒萧玦,莫要食言。

暗室内,再次只剩下萧玦与苏清鸢两人。萧玦走到床榻旁,目光落在苏清鸢苍白虚弱的脸庞上,语气依旧温和:“你刚醒,身子虚弱,再多睡一会儿,李太医很快就来,等你好点,本殿便带你去见母妃,也好让你与她相认,查清你与她的渊源。”

苏清鸢虚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经历了柳如眉的毒计,经历了青禾的揭秘,经历了萧玦一次次的冷酷与算计,她本不该再相信他,可此刻,他的温柔与承诺,却让她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想查清自己的身世,想见到那位与自己有着渊源的宸妃娘娘,想洗刷当年的冤屈,而萧玦,似乎是唯一能帮她实现这些的人。

“多谢殿下……”她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中,少了几分往的麻木与绝望,多了几分微弱的希冀。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希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却满是冰冷的算计。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真的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不必谢本殿,你安心休养便好。本殿去外面看看李太医来了没有,莫要乱跑。”

苏清鸢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疲惫与虚弱,瞬间席卷了她,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浅眠之中。她没有察觉,萧玦转身离去时,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凌厉与警惕;她更没有察觉,萧玦在走出暗室的那一刻,对着守在门外的暗卫,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那是他示意暗卫,开启暗室墙壁后的隐秘监听装置,监听暗室内的一切动静。

萧玦并非真的要去接李太医,他只是故意借口离开,好暗中监听苏清鸢的动静,更想监听,青禾会不会暗中折返,与苏清鸢密谋些什么。他始终不信,苏清鸢只是个无辜的、身世不明的棋子,他总觉得,苏清鸢的出现,太过巧合,她持有玄蛇佩,眉眼与宸妃相似,又恰逢他苦苦寻找宸妃与兵符线索之时,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

萧玦躲在暗室隔壁的隐秘隔间里,隔间与暗室之间,有一面隐秘的石壁,石壁后,藏着东宫最隐秘的监听装置,能清晰地听到暗室内的一切动静,哪怕是细微的呼吸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端坐在隔间的椅子上,周身的寒气,再次弥漫开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目光冰冷,死死地盯着石壁,等待着监听的内容。

没过多久,暗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青禾悄悄走了进来——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苏清鸢,趁着墨尘不注意,悄悄折返了回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旁,见苏清鸢睡得正沉,眼中满是心疼,轻轻坐在床榻边,低声呢喃道:“苏姑娘,委屈你了,贫尼知道,你刚经历了这么多,肯定很累,可你一定要好好休养,一定要撑住。”

苏清鸢似乎被她的声音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青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微弱地说道:“师太,你怎么回来了?”

“贫尼放心不下你,回来看看你。”青禾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郑重,压低声音说道,“苏姑娘,贫尼有话要对你说,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被旁人听到,尤其是萧玦殿下。”

隔间内的萧玦,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指尖攥得更紧,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果然,她们之间,有秘密!

苏清鸢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师太,什么事?这么隐秘?”

“是关于宸妃娘娘,关于兵符,还有关于你的身世。”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满是凝重,“贫尼猜测,你大概率是宸妃娘娘当年失散的女儿,当年娘娘刚生下你,便被太后派人暗算,无奈之下,只能将你托付给忠仆,送出宫去,而你身上的玄蛇佩,便是娘娘当年,亲手系在你身上的,既是定情之物,也是认亲之物,更是开启兵符密室的钥匙。”

“什么?!”苏清鸢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微微颤抖,“我……我是宸妃娘娘的女儿?这……这是真的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宸妃的女儿,竟然有着这样尊贵的身世,竟然与这场尘封十年的阴谋,有着如此深的关联。

“贫尼虽未完全确认,但十有八九,不会有错。”青禾重重颔首,语气坚定,“等你身子好转,贫尼便带你去青龙庵,见宸妃娘娘,到时候,一切便能真相大白。苏姑娘,你要记住,兵符事关重大,掌控着十万大军的兵权,绝不能落入萧玦殿下手中,更不能落入太后手中。”

“为什么?”苏清鸢眼中满是疑惑,“萧玦殿下,他不是宸妃娘娘的儿子吗?他不是要帮宸妃娘娘洗刷冤屈吗?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不能把兵符交给她,让他帮我们,揭露太后的真面目?”

“萧玦殿下,他的确是宸妃娘娘的儿子,可他心中,只有皇权,只有算计。”青禾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眼中满是担忧,“他寻找宸妃娘娘,寻找兵符,从来都不是为了帮娘娘洗刷冤屈,而是为了掌控兵权,掌控皇权,完成他自己的筹谋。若是让他拿到兵符,他必定会翻脸无情,到时候,不仅娘娘的冤屈难以洗刷,你我,也会成为他夺权的棋子,甚至会被他灭口!”

“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你身子好转,拿到兵符,带着兵符,去见宸妃娘娘,然后,联合朝中的忠良之士,一起揭露太后的阴狠阴谋,夺回属于娘娘的一切,也夺回属于你的一切,绝不能让萧玦的算计,得逞!”

青禾的话语,字字恳切,句句沉重,带着无尽的担忧与警惕,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压得足够低,不会被任何人听到,却不知,这一切,都被隔间内的萧玦,听得一清二楚。

隔间内,萧玦浑身冰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隔间冻结,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意,指尖攥得发白,甚至微微颤抖。他果然没有猜错!苏清鸢本就不是什么无辜的棋子,她是宸妃的女儿,是宸妃派来,故意接近他,夺取兵符的细作!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以为苏清鸢只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以为青禾与苏清鸢,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们蒙在鼓里,竟然差点,就被她们利用!她们假意示弱,假意信任,不过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为了拿到兵符,为了破坏他的筹谋,为了夺回属于她们的一切!

一股冰冷的怒意与被欺骗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萧玦的全身。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保住苏清鸢的性命,派人四处寻找药引;想起自己,偶尔对她流露的、带着试探的温柔;想起自己,甚至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一切,在他看来,都变得无比可笑,无比荒唐!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与意,已然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深沉的算计。既然她们想玩,那他便陪她们玩到底!既然她们想假意示弱,骗取他的信任,那他便假意配合,假装不知,假装被她们蒙在鼓里,然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们自投罗网,等着将她们,一网打尽!

兵符是他的,皇权是他的,母妃的冤屈,也只能由他来洗刷,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任何人,都不能欺骗他,任何人,都不能利用他——哪怕是宸妃的女儿,哪怕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也不例外!

萧玦缓缓站起身,脚步轻柔地走出隔间,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怒火中烧、冰冷刺骨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他走到暗室门口,轻轻推开石门,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看到青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语气温和地问道:“师太,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去偏殿歇息了吗?莫非,是属下招待不周,让你不满意了?”

青禾听到萧玦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站起身,连忙说道:“殿下,贫尼……贫尼只是放心不下苏姑娘,回来看看她,没有别的意思,等看过苏姑娘,贫尼便立刻回去歇息,绝不打扰苏姑娘静养。”

“原来如此。”萧玦淡淡一笑,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师太不必多礼,心系苏姑娘,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苏姑娘刚醒,身子虚弱,不宜太过劳累,师太还是先去歇息吧,有本殿在这里陪着她,不会有事的。”

“是,贫尼遵令。”青禾心中的慌乱,稍稍褪去了几分,她以为,萧玦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对着萧玦躬身行了一礼,又叮嘱了苏清鸢几句,便匆匆走出了暗室,脚步有些仓促,显然,还是有些心虚。

看着青禾匆匆离去的背影,萧玦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中满是冰冷的算计。他走到床榻旁,目光落在苏清鸢震惊未平的脸庞上,语气依旧温柔,甚至比之前,更加温柔,仿佛真的是在呵护自己的亲人:“清鸢,刚才师太,跟你说了什么?看你神色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有,不妨告诉本殿,本殿,一定会帮你。”

苏清鸢看着他温柔的脸庞,心中满是复杂与挣扎。青禾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提醒她,萧玦不可信,提醒她,萧玦心中只有算计与皇权;可眼前的萧玦,温柔体贴,语气温和,又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他,想要依赖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青禾跟她说的一切,想说自己可能是宸妃的女儿,想说兵符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青禾的叮嘱,想起了萧玦一次次的冷酷与算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殿下,师太只是叮嘱我,让我好好休养,早痊愈。”

萧玦看着她躲闪的目光,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与犹豫,心中冷笑不已——果然,在欺骗他!可他并没有点破,反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嗯,师太说得对,你确实要好好休养,早痊愈。本殿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你爱吃的膳食,等你醒了,便可以吃了。另外,本殿已经安排好了,等你身子好转,便带你去青龙庵,见母妃,也好让你与她相认,查清你的身世。”

“真的吗?殿下,你真的会带我去见宸妃娘娘?”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中,满是期待,那份期待,那般真切,那般纯粹,让她暂时,忘记了青禾的叮嘱,忘记了萧玦的算计。

“自然是真的。”萧玦温柔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本殿何时,骗过你?你安心休养,一切,都有本殿在。”

苏清鸢重重点头,眼中的期待,愈发浓重,心中的那一丝戒备,那一丝挣扎,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终于找到了查清身世、洗刷冤屈的希望;她以为,萧玦,是真的想要帮她,是真的想要护她周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任人摆布的命运,终于,可以拥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温暖与自由。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萧玦布下的骗局;她不知道,萧玦的温柔,都是假意;她不知道,萧玦的承诺,都是谎言;她不知道,萧玦,正在暗中,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等着她,等着青禾,等着宸妃,自投罗网;她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一场更残酷的背叛,正在悄然等待着她,一场关乎信任、关乎生死、关乎身世的崩塌,即将,彻底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萧玦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暗盘算着——他会带她去青龙庵,会让她见到宸妃,会让她们母女相认,可那,不是救赎,而是陷阱;他会假装无意地,透露兵符密室的事情,引诱她们动手,引诱她们试图夺取兵符;他会在她们以为,即将成功,即将夺回一切的时候,突然收网,将她们,一网打尽,将兵符,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将所有的威胁,都彻底清除。

他转身,走到暗室角落,对着暗处的暗卫,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暗卫心领神会,悄然退下,立刻按照萧玦的吩咐,开始布置人手,布下天罗地网——监视青禾的一举一动,监视青龙庵的动静,守住东宫书房下的兵符密室,做好一切准备,等待着萧玦的命令,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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