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别人。”这话听起来莫名暧昧。
季封霖狭长的黑眸一眨不眨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遮住半边眼睛，那眼神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
不是别人，那是谁？余有有不敢这样接话，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她用沉默结束这个话题，从季封霖手里扯过手帕自己擦手。
小灿不知从哪里采了把黄色的小野花，有些扭捏地一步步蹭到季封霖身边，把野花举到他面前。
季封霖看了看眼前的小黄花，抬眸看向小灿。
小灿不好意思似的，脸转向一边，抿嘴偷笑，两手指在唇上摩挲。
“你还挺招人稀罕。”余有有调侃季封霖。
季封霖声音冷淡：“让她稀罕你。”
余有有嘴角翘起戏谑的弧度：“我哪有你那么大的魅力。”
“我不能收。”季封霖伸手指向余有有，对小灿说，“她吃醋。”
“吃什么？”余有有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吃醋？”
季封霖：“因为吃醋，所以说话阴阳怪气。”
“我……”余有有语塞，他们俩不是一直都这样互怼的吗？
小灿手里的花举了半天，见季封霖没有要收的意思，又固执地把花往前送了送。
季封霖看着她摇摇头，坚决不收。
示好被无情拒绝，小灿眉一皱，嘴一瘪，脸登时憋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呜……”她把花扔在地上，捂脸哭起来，边哭边用力踩地上的花撒气。
余有有无奈扶额，季封霖真够可以的，跟一个脑袋不正常的人较真。
小灿越哭越惨，抽噎不止。
余有有怕她情绪太激动，又做出过激的事，脑瓜一转想到一个哄她的办法。
“小灿，小灿不哭了，你不是喜欢拍照吗，我给你拍照好不好？”
“……唔？”小灿一听，立马不哭了，抹掉眼泪看余有有从包里拿出相机。
余有有找到一处花丛，教小灿摆姿势，给她拍照。
季封霖走进小卖部，问老太太民宿还有没有空房间。
“倒是还剩一间，就在小余房间对面。”老太太面露可惜，“可那间房的淋浴坏掉了，不能洗澡，我还没找人过来修。”
“没关系，我可以去对面洗。”季封霖从兜里掏出张黑卡，“能刷卡吗？”
老太太指了指贴在收银台上的二维码：“只能用这个，或者现金。”
季封霖收回卡，拿出手机扫码：“她住多久，我就住多久。”
他转头，看向门外正在拍照的余有有。
“你们是……男女朋友？”老太太一脸八卦，两食指对抵，碰了两下。
季封霖想了想，回答：“差不多。”
他付完款走出小卖部，余有有已经拍好照片。
古董相机用的是胶卷，想要拿到照片得把胶卷洗出来。
现在大家普遍用数码相机，摄影工作室已经没有洗胶卷的业务了。
听老太太说，镇上有个老照相馆，余有有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
她找到那家照相馆，很幸运，店主平时也会用胶片机拍照，可以帮她洗胶卷。
店主收下胶卷，让她晚些时候过去取。
走出照相馆，季封霖就站在门外打电话，看到她出来，视线凝聚在她脸上。
余有有扫他一眼，不认识似的自顾自往前走。
季封霖边打电话边在后面跟着，听内容是在安排工作。
街道两边挨挨挤挤开着各式小门市，门口堆满鲜花的花店，飘出淡淡食物香气的小吃店，摆满新鲜蔬果的菜店。
路上行人不多，都很悠闲的模样。
午后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整个世界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余有有不紧不慢在前面走，这儿看看，那儿瞅瞅。
季封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婉姨要是知道你今天差点挨打，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陶婉若是知道，肯定又要小题大做，派人把她抓回家。
余有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季封霖，咬牙切齿问：“你想怎么样呢？大少爷。”
“我不喜欢你把我当空气。”季封霖直白道。
余有有虚心请教：“那您喜欢什么呢？”
“陪我。”季封霖脸上毫无波澜，理所应当的表情。
“……”余有有深吸口气，耐心所剩无几，“季封霖，你该不会还在为那晚的事耿耿于怀吧？”
“耿耿于怀的人是你。”季封霖没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倒打一耙，“是你一直在刻意躲着我。”
“你在怕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近余有有，“怕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在眼前，气息将余有有完全笼罩。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温度。
“想太多了。”余有有仰头瞅他，“躲你是因为觉得尴尬。”
季封霖低下头凑近，两人鼻尖就快相贴：“经常回忆才会觉得尴尬，我不觉得。”
“你脸皮厚。”余有有抬手，按在男人帅得极具攻击性的俊脸上往后推。
季封霖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腹在她手腕内侧缓缓摩挲：“你很在意那晚的事，不是吗？”
余有有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立即抽回手否认：“我没有。”
“那就别躲。”季封霖低垂的深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除非你现在承认，你怕了，怕对我动心，只要你说出口，我以后绝不会再纠缠你。”
这番话成功激起余有有的胜负欲。
她会怕？
笑话。
“好啊。”余有有勾唇，抬手抓住男人的衣襟将他拽得更近，歪头作势要跟他接吻，却在双唇即将相触时顿住。
“这可是你自找的，季封霖，是你上赶着被我‘玩弄’。”
季封霖垂下眼眸，盯住她近在咫尺的丰润唇瓣，声音又低又磁：“舍不得玩弄我？”
“呵。”余有有轻笑出声，“玩儿死你。”
她指尖轻划过男人清晰的下颌线，从下巴缓慢向下，刮过突出的喉结。
不出所料的，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这里还是这么敏感。
“我只管放火，不管灭火。”余有有抬眸，挑衅地看向季封霖，“你别又玩不起。”
男人纤长的睫毛遮住黑沉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