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王大山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由于老支书死里逃生,屋里的气氛刚从悲恸转为震惊,紧接着又被徐峥抛出的“承包荒山”给震得鸦雀无声。坐在炕沿边的几个村部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这小子烧糊涂了”的荒唐感。
“建军呐,你这刚好点,咋又开始说胡话了?”
王建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拽了拽徐峥的衣袖,小声嘀咕着。
“那后山是啥地方?那是石头缝里都长不出草的荒地,除了长刺槐就是藏狼,你要那玩意儿啥?”
赖三靠在门框上,听着这话,原本被徐峥吓得半死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冷笑连连。
“大伙听见没?这小白脸就是显摆呢,兜里揣了几个赏钱,就不知道姓啥了。”
赖三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眼里全是阴毒,“承包荒山?你要是能在那地儿种出粮来,老子当众把那磨盘给吞了!”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嗡嗡的议论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就是啊,咱青山村穷了几辈子,就守着那点水田。那荒山那是公家的累赘,谁要谁是傻子。”
“这徐建军,怕是真在外面攀上什么不不净的高枝了,钱多得没处烧。”
老支书王大山此时缓过劲儿来,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子,在看向徐峥时,透着一抹深意。他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村民吃的盐都多,他知道眼前的徐建军已经脱胎换骨了。
“都给我闭嘴!”
王大山猛地一拍炕桌,力道大得震翻了那个破旧的搪瓷缸子,热水洒了一地。
“刚才谁救了我的命?谁在后山捅回了野猪给大伙儿改善伙食?是你们吗?”
王大山环视一圈,眼神凌厉得像是一头老狮子,压得村民们纷纷低下了头。
“谁要是觉得建军不成,行啊,明天你们带人上山,也给我打头野猪回来!”
屋子里瞬间死寂,刚才叫唤得最凶的赖三,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建军,你跟叔说句实话,这山,你真打算租三十年?”
王大山转过头,语气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探寻。
徐峥挺直了腰杆,眼神清亮且坚定,他等的就是老支书这句话。
“支书,我不开玩笑。租金我一次性交五年,每年一千斤细粮雷打不动。我要在那儿养猪、种果树,还要给咱青山村带条致富的路。”
徐峥这话掷地有声,在那个人人只求温饱的年代,简直像是疯子的呓语。
“好!有志气!建民,去把大队的印章拿来,这合同,今天我就给建军签了!”
王大山没再犹豫,他这条命是徐峥捡回来的,更重要的是,他在这男人眼里看到了那种即便他当了三十年支书也从未见过的野心和自信。
合同签得很顺,由于荒山确实是全村的负担,租金定得极低,几乎是半卖半送。
徐峥走出老支书家院子时,手里攥着那张按了鲜红手印的合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徐哥,咱真要去那鬼地方种地啊?”
阿强跟在后头,一脸的苦相,他本以为跟了徐峥能进城吃香喝辣。
“鬼地方?那是咱的聚宝盆。”
徐峥拍了拍阿强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徐峥并没急着动工,而是每天在山上转悠。实际上,他是在识海里疯狂提取空间商城里的高产红薯种子,并用灵泉水进行稀释浸泡。
这些种子在空间里经过改良,不仅抗旱抗寒,成熟期更是缩短了一半,产量能吓死老一辈庄稼汉。
“阿强,带上二狗他们,把东边那片山坡的刺槐全给拔了。”
徐峥站在山脊上,指着一片最贫瘠的地块,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建军,你这法子不对,这红薯苗得挑肥地种,你往石头堆里塞,那不是浪费种子吗?”
老支书拄着拐棍上山监工,看着徐峥的种法,眉头皱成了川字。
徐峥手里攥着那瓢掺了灵泉水的水,不紧不慢地往新土里浇。
“支书,您就瞧好吧,我这苗是托省里老同学弄的特殊品种,命硬得很。”
徐峥笑了笑,没过多解释,他总不能说这苗是给的。
灵泉水滴进裂的黄土,原本有些蔫儿的幼苗,竟然在烈下抖了抖叶子,变得翠绿欲滴。
与此同时,徐家老宅的新房也到了封顶的时候。
在全村人眼红的注视下,最后一车红砖拉进了院子。徐峥请了镇上最好的瓦匠,盖的是带烟囱、带独立厕所、甚至还预留了自来水管道的青砖瓦房。
在这人人住泥巴房、家家闻旱厕味的青山村,这房子简直像是掉进土坑里的珍珠。
封顶那天,徐峥在大门口放了两挂长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全村人都出来围观。
四个孩子穿着崭新的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再也没了当初那种菜色。
招娣领着三个妹妹,站在新房的大门槛上,眼里全是泪花,那是激动的。
“爹,咱家这房子……真比沈姐在镇上的家还漂亮。”
招娣摸着那厚实的红砖墙,声音都在发抖,她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徐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高大的脊梁,心里也生出一股子豪迈。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他不仅立住了脚,还扎下了。
“招娣,以后这儿就是咱的窝。没人敢赶咱走,也没人敢再欺负咱。”
徐峥把小儿子天宝举过头顶,天宝咯咯笑着,那笑声在大槐树上转了好几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砖瓦房上,也洒在徐峥那挺拔的身影上。
远处那片荒山上,新种下的红薯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丰收。
就在徐峥打算带着孩子们进屋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生疏的皮鞋叩地声。
一个穿着时髦列宁装、烫着卷发、拎着大公文包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看着崭新的红砖大院,眼里闪过一抹贪婪和错愕。
“请问……徐建军是住在这儿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傲慢,却又透着一丝心虚。
徐峥眉头一皱,转过身,看着这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女人。
识海里的情报雷达瞬间切换到了人物识别模式。
“叮!扫描目标。身份确认:李红梅。徐建军前妻,四个孩子的生母,五年前卷走家中最后一笔钱跟人跑了。”
徐峥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猛地捏紧。
“我是徐建军,你哪位?”
徐峥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屋里的孩子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红梅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气场十足的男人,再看看那漂亮的青砖瓦房,竟然从包里掏出一块手绢,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建军……我是红梅啊!我回来看你和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