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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脚掌彻底踏出银色光门的刹那,林辰浑身一轻,闷热发霉的空气瞬间被清冽湿润的山林风取代,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松针与腐殖土气息,耳边只剩风吹松林的沙沙声、山溪叮咚的流水声,彻底隔绝了2024年深市城中村的喧嚣与压抑。

他站在昆嵛山腹地的山坳里,脚下是厚达半尺的陈年松针,踩上去绵软无声,四周合抱粗的松树遮天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视线所及之处,连一条人为踩踏的小路都没有,完全是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

林辰僵在原地,足足站了三分钟,才缓缓平复狂跳的心脏。他没有贸然移动,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破洞牛仔裤、廉价帆布鞋,在1934年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立刻扯下随身带的破旧黑布,裹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又把衣角扯乱,尽量扮成落魄路人的模样。

低调,绝不能暴露任何异常,这是他刻在心底的第一准则。传送门是他最大的底牌,别说暴露来源,就连太过超前的物品,都要以“海外洋货”“偶然所得”为借口,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到半点蹊跷。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凌晨三点十七分,传送门的一小时穿梭窗口期已经开始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林辰再次催动意念,开启百米透视,将方圆百米内的环境彻底扫了一遍:小溪对面的灌木丛里有几只野兔窜动,远处岩石后有松鼠觅食,没有人类踪迹,没有野兽威胁,彻底安全。

确认无误后,他摸了摸斜挎在肩上的布包,里面装着仅有的物资:一只1块钱的塑料打火机、一盒12粒装的阿莫西林消炎药、两包500g压缩饼、一把十厘米长的不锈钢水果刀,还有半包没抽完的廉价香烟。这些成本不到三十块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能换真金白银的宝贝。

按照之前摸清的物价,1934年登州府文登县,一枚袁大头银元能买33斤大米,够普通佃农全家吃大半个月;1两黄金兑换30枚银元,而一只普通打火机,在物资匮乏的乡下,能卖到2枚银元,一盒西药更是有价无市,至少10枚银元起,若是遇到急需的人,卖20枚都有人抢。

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十有八九是文盲,宗族观念深蒂固,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主流认知,乡下连私塾都极少,县城里的县立小学也只有富家子弟能读;社会阶级分明,县长、大地主、劣绅站在顶层,手握生大权,中层商人、小吏勉强温饱,底层佃农、流民朝不保夕,土匪、溃兵横行,官府的保安团形同虚设,有枪就是草头王。

林辰心里门清,他现在手无寸铁,唯一的优势就是来自现代的认知和这些不起眼的“洋货”,还有即将能用到的、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的简易装备。他不敢走山路中间,贴着茂密的灌木丛,猫着腰往山下缓慢挪动,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始终开启,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越往山下走,树木渐渐稀疏,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犬吠声、人声,还有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空气里也飘来一丝烟火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林辰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透视能力拉到最大,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距离他约莫两里地的乡间土路上,一片混乱景象映入眼帘:一辆挂着“永顺商行”旗子的木质马车翻倒在地,麻袋、布匹、陶瓷器皿散落一地,五六个商队护卫倒在地上,有的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有的已经没了气息,剩下两个护卫手持老旧汉阳造,瑟瑟发抖地护在中间一个中年男人身前。

那中年男人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八字胡,面容沉稳,虽被刀架在脖子上,却依旧没有慌乱,正是文登县最大的杂货商周明远。而围着他们的,是二十多个衣衫破烂、凶神恶煞的土匪,个个手持砍刀、长矛,还有三四个土匪端着土制鸟枪,枪口对准商队众人,为首的刀疤脸壮汉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蝎子。

“周掌柜,别给脸不要脸!”黑蝎子一脚踹在翻倒的马车上,唾沫横飞地吼道,“把身上的银元、货物全都交出来,再把你身后那两个洋药箱子留下,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今天就让你们全都埋在这山沟里!”

周明远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牙开口:“黑寨主,这批货是商行全部的周转资金,你全都抢走,我们商行就完了,还请寨主高抬贵手,留一半货物,我再奉上十枚银元,如何?”

“放你娘的屁!”黑蝎子身旁的二当家二狗啐了一口,手里的砍刀狠狠拍了拍周明远的脸,“十枚银元就想打发老子?告诉你,今天要么交货,要么送死,选一个!”

周围的土匪纷纷起哄,手里的武器挥舞着,眼看就要动手人。林辰躲在大树后,眼神冰冷地盯着这群土匪,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些土匪手里有3把土制鸟枪、1把盒子炮、5把汉阳造,还有十几把砍刀长矛,弹药虽然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股不小的武装力量。若是能解决掉他们,不仅能救下周明远这个未来的伙伴,还能缴获第一批弹药,这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本,比银元还要重要。

可他只有一把水果刀,正面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但他有优势——土匪们毫无防备,都盯着商队的货物,没人注意到山林里藏着人;他还有现代的物品,能制造出其不意的震慑效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辰迅速制定好计划,依旧躲在灌木丛后,没有贸然现身。他先摸出打火机,拇指扣在打火轮上,又将消炎药盒揣进兜里,再拿出一包压缩饼,捏碎了包装,故意制造出轻微的声响。

“谁?!”放哨的土匪听到动静,立刻转头朝着山林方向喊了一声,端着鸟枪警惕地张望。

黑蝎子等人也被惊动,纷纷转头看向树林,眼神里满是戒备:“谁在里面藏着?滚出来!不然老子开枪了!”

周明远和商队护卫也愣住了,不知道这深山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旁人,心里既忐忑又抱有一丝希望。

林辰故意放缓脚步,慢慢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低着头,裹紧头上的黑布,装作一副胆小落魄的样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别、别开枪,我就是个过路的,迷路了,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他刻意缩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眼神却快速扫过土匪们的站位,记住每一个持枪土匪的位置。黑蝎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奇怪、身材瘦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顿时放下戒备,满脸不屑地骂道:“哪来的叫花子,敢管老子的事?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二狗也跟着嗤笑:“一个穷酸货,也敢来凑热闹,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发财!”

土匪们哄堂大笑,全都没把林辰放在眼里,又转头看向周明远,催促着交货物。林辰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装作害怕的样子,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回到商队身上时,突然行动。

他猛地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在昏暗的山林间格外刺眼。紧接着,他将打火机高高举起,快速晃动,火焰的光影在树林间乱晃,同时大喊一声:“都别动!我这是洋人的神火,沾到就烧得皮开肉绽!”

1934年的乡下,百姓和土匪大多没见过打火机,大多用的是火折子、火柴,看到这凭空冒出、不用吹就不灭的火焰,全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以为是什么妖法、神器。

趁土匪们慌乱的瞬间,林辰又摸出消炎药盒,扯开封口,将白色的药粉倒在手心,猛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两个持枪土匪撒去,同时厉声喝道:“这是洋人的剧毒粉,沾到皮肤立刻烂掉,半个时辰就没命!”

那两个土匪被药粉撒到脸上、手上,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手里的汉阳造,拼命搓着皮肤,嗷嗷直叫。周围的土匪见状,更是吓得乱作一团,纷纷躲避,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瞬间溃散。

黑蝎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看着林辰手里的“神火”和“毒粉”,又看了看慌乱的手下,心里又惊又怒,却也不敢贸然上前,他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生怕自己也沾到“剧毒”。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快步冲上前,一脚踹倒还在嚎叫的土匪,捡起地上的两把汉阳造,背在身上,又对着剩下的土匪大喝:“不想死的,全都扔下武器蹲下!不然我就放神火,烧了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加上刚才的震慑手段,土匪们早就吓破了胆,尤其是那些小喽啰,纷纷扔下手里的砍刀、长矛,蹲在地上不敢动弹。只有黑蝎子和二狗,还有两个心腹,依旧握着武器,眼神凶狠地盯着林辰。

“小子,你敢坏老子的好事!”黑蝎子怒目圆睁,伸手就要去掏腰间的盒子炮。

林辰早有防备,他虽然不会用汉阳造,但知道怎么举枪威慑,立刻举起手里的,对准黑蝎子,厉声喝道:“你敢动一下,我就开枪!这洋枪的厉害,你应该知道!”

其实他心里也紧张,生怕走火,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镇住场面。黑蝎子看着黑漆漆的枪口,终究是怕死,不敢再动,脸色阴晴不定。

周明远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剩下的两个护卫喊道:“快,把土匪的武器都收起来!”

两个护卫如梦初醒,立刻冲上前,将土匪们散落的武器全都收缴过来,把黑蝎子等人团团围住。不到十分钟,这群横行乡里的黑风寨土匪,就被林辰一个人彻服。

林辰松了口气,依旧保持警惕,没有放下枪,也没有摘下头上的黑布,始终隐藏着自己的样貌。他看向周明远,语气平淡地说道:“周掌柜,没事了。”

周明远走到林辰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感激:“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若不是壮士,我们今天全都要命丧于此了。”他看着林辰手里的打火机和消炎药,眼神里满是敬畏,知道这位壮士绝不是普通人,手里的都是罕见的海外洋货。

林辰摆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举手之劳,我只是路过,看不惯土匪作恶。”随后,他看向被收缴的武器和散落的货物,“这些土匪的武器和赃物,周掌柜打算怎么处理?”

周明远立刻说道:“壮士,这些武器全都是您缴获的,理应归您!这批货物被抢了一半,剩下的我也愿意分您一半,还有银元,我尽数奉上,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他说着,让伙计拿出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整整二十枚袁大头,还有一十克重的小黄鱼,“壮士,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若是您以后有洋货要出手,尽管找我,永顺商行在文登县城,价格绝对公道!”

林辰看着手里的小黄鱼和银元,心里激动不已,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桶金!按照现代金价,这十克金条能卖四千五百块,足够他交房租,还能采购大批物资,而二十枚银元,在这个时代也能买不少粮食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缴获了5把汉阳造、3把土制鸟枪、1把盒子炮,还有三百多发,这些武器,足够他组建一支小小的护卫队,在这乱世里有了自保的能力。

他没有推辞,收下了金条和银元,武器也全都收好,对着周明远说道:“周掌柜客气了,我手里确实有一批海外洋货,过几会去文登县城找你。今之事,还请周掌柜不要对外提及我的样貌和来历,我不喜张扬。”

周明远立刻点头答应:“壮士放心,周某绝不多言,一定守口如瓶!在文登县城,只要报我的名字,没人敢动您!”

就在这时,林辰脑海里传来传送门窗口期即将结束的提示,他不敢多留,对着周明远说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后县城再会。”

不等周明远挽留,林辰背着缴获的武器,揣着金条银元,快步朝着昆嵛山山坳的传送节点跑去,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确保没人看清他的模样。

等他跑回山坳,银色光门依旧静静悬浮着,他最后看了一眼1934年的山林,眼神坚定。这一次穿越,他不仅赚到了第一桶金,缴获了第一批武器,还搭上了周明远这条线,彻底打开了在这个时代发展的大门。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黑风寨的土匪还有残余,县城里的劣绅赵德发、保安团团长黄老三都是隐患,寇也在步步紧,他必须更加低调,用现代物资换更多钱财,用钱财买更多装备,扩充自己的力量,在这乱世里稳稳立足。

林辰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银色光门,瞬间回到了2024年深市的出租屋。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城中村渐渐有了动静,而林辰的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金条和银元,背上背着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流水线打工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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