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小月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短篇类型小说《年夜饭女儿赶我走,说怕家里丢了东西》,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春建王姐,小说作者为小月,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915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年夜饭女儿赶我走,说怕家里丢了东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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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更加失控的尖叫,
“卖了!你怎么能卖了?那是我们的家!我们住了八年!你凭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你疯了吗?妈!你立刻给我回来!把房子要回来!那是我们的!”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在春熙园那扇崭新的防盗门前,是如何的目眦欲裂。
或许她的公婆正提着行李茫然失措,
女婿在焦躁地来回踱步核对信息,
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母亲的失态吓得哇哇大哭。
我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咆哮,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春熙园3栋2702的房产证上,从始至终,只有我宋雅芬一个人的名字。”
“法律上,那是我的财产,我有完全的处置权。至于家…”
我顿了顿,“那或许曾经是我以为的家,但现在不是了。”
“从你除夕夜说出万一丢了什么东西你也说不清那句话开始,就不是了。”
女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那是一时糊涂!是气话!”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爸的份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们拖着行李,带着老人孩子,现在没地方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一时糊涂?”
海风将我的声音吹得有些缥缈,却异常清晰,
“陈婷,你三十四岁了,不是四岁。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我停顿片刻,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哭泣和背景里
孩子的吵闹、亲家母尖声的询问。
继续道,“至于你爸…他要是知道,他精心为我准备的养老房,成了你们理所当然的家。”
“而我住在里面,却要被当成贼,他会更支持我的决定。”
“妈!”
她尖叫。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在三亚,归期未定。”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还有,别再打这个电话了,我会换号码。”
挂断,关机,动作一气呵成。
微咸的海风吹在脸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中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仿佛终于被撬开一角,得以窥见一丝光亮。
王姐递过来一杯鲜榨椰汁,眼神里透着了然和心疼。
“处理完了?”
我接过,冰凉清甜的汁液滑入喉咙,
“算是…彻底了断了。”
李姐一拍大腿,“断了好!雅芬,你早该这样了!”
“一辈子为儿女活,到头来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咱们自己倒落不着好。”
“看看你现在,多精神!这大衣一穿,哪像当外婆的人!”
姐妹们纷纷笑着附和。
是啊,早该这样了。
只是身处其中时,总被母亲这个身份绑缚。
被亲情和责任蒙住眼睛,看不见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生活。
和老姐妹们清晨去海边散步,看出。
下午在别墅露台喝茶聊天,回忆青春。
晚上跟着当地人去夜市寻觅美食,学跳简单的黎族舞蹈。
我退了休,却好像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手机卡被我取出,扔进了酒店的碎纸机。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女儿一家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06
春熙园门口,陈婷握着已然忙音的手机,浑身冰凉,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温顺,
永远以她和孩子为优先的母亲,竟然真的做得如此决绝。
她婆婆张桂兰急不可耐地扯着她的胳膊,声音尖利,
“怎么样?你妈怎么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房子卖了?她凭什么卖我们的房子?”
她儿子壮壮使劲拧着门锁,急得跺脚。
“就是!妈,我钥匙怎么打不开了?”
小女儿妞妞被眼前的混乱吓到,抱住爸爸李春建的腿大哭,
“爸爸,我要回家!我要我的小熊!”
李春建也是焦头烂额,一遍遍核对楼层和门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了电梯。
可眼前陌生的门,门上贴着的福字都不是自家那个。
门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炒菜声,都冰冷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这里,不再是他们的家了。
可他们不敢在门口撒泼,里面的人看起来不好惹。
亲家母见女儿只是发呆,火气更旺,
“你倒是说话啊!”
“是不是你那个妈故意的?我就说她那天晚上走的时候脸色不对!”
“是不是看我们一家出去玩不带她,心里记恨,故意报复我们?”
李春建烦躁地打断自己母亲,看向脸色惨白的妻子,“妈!你少说两句!”
“婷婷,妈…你妈她真的把房子卖了?一点没跟咱们透露?”
女儿陈婷终于找回一点声音,颤抖着,
“她…她刚才在电话里承认了。说…说房子是她的,她想卖就卖。”
“反了天了!”
张桂兰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拍着大腿,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住了八年的房子说卖就卖?让她滚回来!把房子给我要回来!”
“要不回来就让她赔钱!赔我们装修的钱!赔我们这些年的…的精神损失费!”
李春建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不是不知道这房子是岳母的。
只是这么多年住下来,早已视为己有。
他甚至跟同事朋友提起时,都说的是“我家在春熙园”。
岳母的付出和退让,让他们都忘记了这房子的真正归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大包小包的,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亲家母张桂兰尖声道,“安顿?去哪儿安顿?”
“酒店多贵啊!咱们这么多人,一晚上得多少钱?钱都花在旅游上了!”
陈婷被婆婆的话刺得一个激灵。
是啊,这次三亚之行,住五星酒店,吃海鲜大餐,购物消费,几乎花光了他们手头的流动资金。
原本想着回来还有房子这个大本营,本没有预留额外的住宿预算。
妞妞哭得更凶了,壮壮也开始不耐烦地踢行李箱。
邻居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留下窥探的目光和隐约的议论声。
巨大的窘迫和羞耻感淹没了陈婷。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她再次拨打我的电话,听到的已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试了我的微信,消息前面出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终于意识到,母亲这次是来真的。
并且彻底切断了一条最便捷的联系通道。
最终,一家人只能拖着大小行李,像逃难一样,
在小区邻居或好奇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春熙园。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廉价旅馆,开了两间狭窄的房间暂时栖身。
环境嘈杂,床单泛黄,与三亚的奢华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安顿好老人孩子,陈婷和李春建面面相觑,疲惫又绝望。
“现在怎么办?”
李春建没好气,“能怎么办?先找你妈!找到人再说!”
“你妈这次也太狠了!一点后路都不留!”
压抑的委屈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陈婷将矛头对准了丈夫。
“你怪我妈?要不是你妈整天在那里阴阳怪气,炫耀攀比,我能说出那种话吗?”
“怎么又扯到我妈了?是你自己跟你妈沟通有问题!”
“你要是一开始就说清楚,或者态度好点,能闹成这样?”
争吵一触即发。
八年的婚姻,在失去舒适巢的冲击下,露出了内部早已存在的裂痕。
他们都习惯了享受我的付出,并视为理所当然。
一旦失去,便只剩下互相指责和怨怼。
07
最后,还是现实问题压倒了争吵。
李春建勉强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妈。你有她那些老姐妹的联系方式吗?”
陈婷茫然地摇头。
她从未关心过母亲的社交圈,只知道母亲有几个要好的姐妹。
偶尔聚会,具体是谁,住在哪儿,联系方式,她一概不知。
母亲的世界,对她而言,
曾经只是围绕着她的小家旋转的附属品,她从未真正去了解过。
一种更深层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发现,除了那个已经被拉黑的号码和微信,她竟然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迅速联系到自己的母亲。
母亲仿佛一滴水,汇入了三亚的人海,就此消失无踪。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到了报警。
然而,在派出所,民警了解了情况后,也只能无奈表示,
“同志,房产证确实是您母亲的名字,她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我们无权涉。”
希望再次破灭。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陈婷一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旅馆费用不菲,六口人吃饭也是一笔开销。
张桂兰整天唉声叹气,抱怨媳妇有个狠心娘,抱怨儿子没本事,连个住处都搞不定。
李春建夹在中间,焦头烂额,开始频繁加班,实则是在办公室躲避家里的低气压。
陈婷一边要照顾情绪不佳的孩子,一边要忍受婆婆的冷言冷语。
还要承受丈夫的冷漠,更要面对自己内心益增长的悔恨和恐慌。
她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关于房产处置、父母子女的案例,越看心越凉。
法律上,母亲完全占理。
更现实的问题是,孩子要开学了,学校在春熙园附近。
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学区,他们才一直住在那里。
现在房子没了,孩子上学怎么办?
租房?
靠近学校的房源租金昂贵,且他们突然被“扫地出门”,毫无准备。
买房?
更不可能,他们手头的积蓄本不足以支付首付。
生活的重锤,一记记敲下来,砸碎了他们过去八年轻松安逸的幻梦。
08
王姐私下问我,“雅芬,真不担心?孩子那边肯定闹翻天了。”
我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王姐,我心寒透了。”
李姐点头,“你做得对!有些孩子,就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父母付出是应该的。”
“不让他们狠狠跌一跤,他们永远长不大,永远不懂什么叫珍惜和感恩。”
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释然,也有些酸楚。
“我现在就想明白了,前半生为父母活,为丈夫活,为女儿活。”
“这后半截,我得为自己活一活。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能力,就自己去闯。
“没能力,也该学会承担生活的重量。我不能,也不该替他们扛一辈子。”
姐妹们纷纷赞同。
我们这个年纪,看多了世间百态,也渐渐悟出,亲情固然珍贵,但健康的亲情需要有界限、有尊重、有感恩。
无底线的付出,往往滋养的不是孝心,而是自私和冷漠。
陈婷一家在旅馆撑了半个月后,
终于因为高昂的费用和孩子上学问题,
不得不仓促在远离原学区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的老房子。
环境嘈杂,空间狭小,老人孩子挤在一起,生活品质直线下降。
张桂兰怨气冲天,与陈婷的矛盾益激化。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收拾行李让李春建送她回了老家。
李春建的工作似乎也受了影响,听说因为近期状态不佳,错失了一个重要的晋升机会。
陈婷在焦头烂额中,迅速苍老憔悴下去。
她不得不重新精打细算每一分钱,亲自接送孩子去更远的学校,应对各种生活琐碎。
她开始频繁地梦见小时候,母亲如何省吃俭用给她买新衣服。
如何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她,如何支持她读书、结婚…
悔恨,如同藤蔓夜缠绕,让她喘不过气。
一天,在整理从春熙园搬出来的行李时,她在一个旧箱子里发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我的笔迹,记录着外孙外孙女成长的点点滴滴:
“妞妞今天会笑了,像个小天使。”
“壮壮发烧了,一夜没睡踏实,早上终于退烧了,松了口气。”
“孩子们都睡了,把客厅拖了一遍,腰有点酸,但看着净的家,心里高兴。”
“女儿今天加班,给她炖了汤温在锅里。”
“亲家母来了,买了她爱吃的菜,希望她住得习惯。”
……
最后一页,停留在他们出发去三亚的前一晚。
只有一行字,墨迹似乎有些潦草,
“准备了红包,孩子们应该会开心。婷说今年带我去三亚,期待。”
“期待”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除夕夜自己冰冷的话语,想起母亲瞬间苍白的脸和最终决然离开的背影,想起这些年来母亲默默做的一切。
而她,却连一张机票、一间酒店客房都没有为母亲准备过。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陈婷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
09
两个月后,我结束了为期两个半月的旅居,回到了自己那套老房子。
生活恢复了宁静。
我参加了社区的老年大学,学习书法和摄影。
和老姐妹们定期聚会,天气好时四处走走。
那件酒红色的大衣,我常穿,气色果然显得很好。
我没有主动联系陈婷。
一个周末的下午,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上,是陈婷。
她瘦了很多,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独自一人,没有带孩子,也没有李春建。
她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低头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才鼓起勇气按了门铃。
我沉默地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开门。
门铃又响了一次,间隔时间很长,带着试探和犹豫。
几分钟后,我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陈婷抬起头,看到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妈”,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又放下,手足无措。
我侧身,语气平静。“进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
目光快速扫过收拾得整洁温馨的屋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妈…”
她终于哽咽着开口,“我…我对不起…”
眼泪滚落下来,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房子的事,是我…我说了那么混账的话…我不是人…”
她语无伦次,压抑了许久的悔恨和委屈倾泻而出。
“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以前的事…我忘了您是怎么对我的…我只想着自己…我让您受委屈了…”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心中的坚冰,在她真诚的眼泪和忏悔面前,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但那股深刻的寒意,并非一朝一夕能够驱散。
等她哭声稍歇,我才缓缓开口,
“陈婷,你是我女儿,我生你养你,永远改变不了。但我也是个人,我有心,会疼,也需要被尊重。”
“那套房子,是你爸给我留的底气,是怕我老了无所依。”
“我让你们住,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帮你带孩子、持家务,是因为我爱你,心疼你,不是因为我欠你的。”
“你长大了,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应该明白,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人生无限兜底,即使是父母。”
“父母的爱,不是你肆意挥霍、甚至轻贱的理由。”
陈婷拼命点头,哭得不能自已,
“我知道…妈,我真的知道了…我错了…我后悔死了…”
“钱,我不缺。那笔卖房款,我会好好规划我的晚年。”
我继续说道,“你们的子,得你们自己过。”
“是苦是甜,都得自己承担。我能帮的,以前已经帮得够多了。以后,除非是救急不救穷的真难关,否则,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包大揽了。”
这是划下界限。
爱与关心仍在,但无限度的付出和牺牲,结束了。
陈婷听懂了,她流着泪,再次点头,
“应该的…妈,您该享福了…是我不懂事…”
临走时,她深深地看着我说,
“妈,谢谢您…还愿意见我。我…我会努力的,努力做个好女儿,也努力过好自己的子…您…您保重身体。”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下楼。
她的背影,似乎少了些从前的理所当然,多了些沉重和成熟。
关上门,屋内恢复寂静。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心中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复杂的释然。
我知道,我和女儿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模式了。
那道裂痕,会一直在。
未来还长,对于我而言,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对于陈婷一家,他们的考验,也才真正来临。
但无论如何,每个人,终究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走好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