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意舟真要走啊，财务那摊子谁盯？”
“我一看那些报表就脑壳疼……”
林岚的声音透着不耐。
“先让老赵撑着，后面再招人。”
“可广盛那个……”
“怎么了？客户还能飞了不成？你亲自去跟！”
“我……我怎么谈啊，那边周总只认意舟……”
“那就让他认你！你是公司副总，准接班人，他敢不认？”
林意舟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进来。”林岚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林意舟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阳光透过整面玻璃洒进来，映在亮得能照人的地板上。
林岚坐在宽桌后，正低头翻看文件。
林意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姿态悠闲。
见她进来，林意棠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脸上堆满热情的笑。
“意舟来啦？快坐快坐。”
“我正跟妈说呢，你啊，脾气太冲，一点小事就闹离职。”
“咱俩亲姐妹，有啥不能坐下来慢慢聊？”
林意舟没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对着林岚。
“妈，我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
“股份折现，我要按实际价值的6%。”
“按去年实际净资产，大概一百八十万。”
“今天能不能打到我账户？”
林岚这才抬眼。
她的视线落在林意舟脸上，带着打量，还有一丝压着的恼意。
“实际净资产？谁教你的实际净资产？”
“公司账上是多少就是多少，该给多少就多少。”
“要，就按账面给你。”
“不要，就拉倒。”
语气强硬，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林意棠在一旁帮腔。
“意舟，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
“公司账能作假吗？那都是请的事务所专业团队做的。”
“妈还能算计你不成？”
“再说了，你现在闹这一出，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咱家脸往哪搁？”
林意舟嘴角动了动。
没笑。
只有彻底的冷淡。
“账面上，公司去年净资产一千二百万，6%是七十二万。”
“可实际上，光库存和固定资产，就不止这个数。”
“更别提那些没摊进来的专利和品牌价值。”
“妈，我在公司了七年，又不是瞎的。”
林岚的脸一点点阴下来。
“你什么意思？说我做假账？”
“我没这么说。”林意舟迎着她的目光，一寸不退，“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那份。”
“应得的？”林岚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尖利，“什么叫你应得的？”
“没这家公司，没有我，你能混到今天？”
“你大学一毕业就进公司，我亏过你吗？”
“工资，职位，哪一样少给你了？”
“现在为点股份，跟我掰扯得这么细？”
“林意舟，你良心让狗吃了？”
良心。
林意舟听着这两个字，只觉有些滑稽。
她看着母亲因为恼怒而泛红的脸。
看着姐姐在旁边假装担心实则看戏的表情。
看着这间宽敞明亮、却令她透不过气的办公室。
“妈。”
她出声，音量很轻。
“这七年，我拿到的每一分钱工资，都是加班加点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