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的每一份合同，都是一杯酒一杯酒陪出来的。”
“我从没白拿过公司一块钱。”
“至于良心……”
她顿了一下。
眼神清明而笃定。
“我对得起自己。”
林岚被她噎住，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林意棠忙上前，轻拍林岚的背，装作安抚。
“妈，您别上火，身体要紧。”
“意舟就是一时嘴快，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又转向林意舟，语气里带着指责。
“意舟，你看看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赶紧给妈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股份的事，妈肯定不会亏你，后面再说……”
“不用。”
林意舟打断她。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道歉我不会，股份我只要我那一份。”
“一百八十万，今天到账。”
“不然，我就请第三方审计。”
“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止我一个。”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意舟！”
林岚在身后厉声喝止。
声音尖厉刺耳，带着权威被挑衅后的怒火。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家里的房子，车，你名下那点东西，统统都跟你没关系！”
“你给我想清楚！”
林意舟的手搭上门把。
停了不到一秒。
随后，她拧开，拉门。
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声音和虚假的亲热。
走廊很静。
只有她的脚步，敲在光洁的地面上，声声清脆。
一下，一下。
像某种倒计时，宣告她与这个家、这家公司彻底切割。
回到合租的小两室，已经是中午。
林意舟把行李箱搁在门口，给自己下面吃。
清汤白面，打了个鸡蛋。
她坐在小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手机安静得很。
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银行卡里也没任何提示。
七十二万没影，一百八十万更是杳无音讯。
她吃完面，刷了碗，走到窗边坐下。
阳光很好，洒在背上暖洋洋的。
可她只觉得冷。
从骨缝里往外冒的凉意。
下午四点，手机终于响了。
是林岚。
林意舟接起。
“晚上回家吃饭。”
命令式的语气，不带商量。
“我让阿黄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七点，别迟到。”
说完，直接挂断。
没提钱，没提股份，也没提任何实质问题。
只说回家吃饭。
林意舟看着黑下来的屏幕，笑了笑。
鸿门宴。
她心里清楚。
但她还是决定去。
她想把话说绝。
六点五十，她站在林家别墅门口。
这栋三层小楼，她从小住到大。
可也不知从哪天起，这里不再像她的家。
更像一个进门前得先戴好面具的舞台。
她按下门铃。
保姆来开门，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二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夫人和大小姐等你一阵子了。”
客厅里，林岚和林意棠已经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确实都是她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清炒西兰花。
还有一盅鸡汤，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