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建者：顾宜。
方姐拿走的那份，大概率就是我的第三版。
也可能改了几个字。
也可能连字都没改。
我关上文件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杂物间的门被风吹开了，发出一声闷响。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
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杂物间，闲人勿入”。
我忽然想起来，方姐的办公室门上也贴着一张，写的是“品牌策划部·经理室”。
两张纸的字体一样。
都是微软雅黑，加粗，居中。
03
十二月底，年终总结会。
每个部门都要上台汇报。
品牌策划部排在第三个。
我坐在后排行政部的区域，看方姐走上讲台。
她穿了件新衬衫，酒红色，领口别了一枚小针。
PPT的第一页：品牌策划部2024年度工作总结。
第二页：核心业绩概览。
全年完成数：47个。
签约客户数：12家。
续约率：91%。
年度合同总额：3200万。
这些数字我太熟了。
47个里，31个是我主导执行的。
12家客户里，8家是我独立对接维护的。
3200万里，锦城地产那个800万，百分之百是我谈下来的。
续约率91%——那个没续的就是因为方姐自己去了一趟没搞定，客户直接换了供应商。
方姐在台上讲得神采飞扬。
“今年我们团队齐心协力，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特别感谢每一位小伙伴的付出。”
她笑着扫了一圈台下。
没有看我这个方向。
总监刘总在第一排点了点头，带头鼓掌。
我也鼓了。
手掌拍在一起，没什么声音。
会后聚餐，我没去。
回到十二楼，碎纸机旁边的灯还亮着。
我坐在工位上，把2017年的一批合同一份一份翻开。
翻到第四份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沈可。
合同执行人那一栏，写着“沈可”。
沈可是谁？
我想了想，想不起来。
又翻了几份。
2017年、2018年的合同里，沈可的名字反复出现。
执行人、对接人、方案撰写人，全是她。
但到了2019年上半年，沈可的名字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姐的名字。
我打开公司系统查了一下。
沈可，品牌策划部，策划专员，2016年入职，2019年6月离职。
离职原因：个人发展。
在职期间直属上级：方梦琪。
方姐。
我往下翻她的绩效评价记录。
2016年：优秀，建议重点培养。
2017年：优秀，部门核心骨。
2018年：良好，近期状态有所下滑，建议调整岗位节奏。
2019年上半年：无评价记录。
同年六月离职。
我盯着这些记录，后背一阵发凉。
优秀、优秀、良好、消失。
就像一个模板。
而我的轨迹——
优秀、优秀，然后“最佳员工”，然后调岗。
一模一样。
04
我开始找沈可。
公司系统里只有她的入职手机号，打过去是空号。
我试着在微信里搜了搜，没搜到。
翻了三天旧档案后，我在2018年一份客户答谢会的签到表上找到了一个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