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的私人邮箱。
我犹豫了一个晚上，最终在凌晨两点发了一封邮件。
“你好，我叫顾宜，曾是品牌策划部的策划专员，现在被调到了档案管理岗。我在旧合同里看到了你的名字。方便聊聊吗？”
我没抱什么希望。
但第二天下午，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顾宜？”
“是我。你是沈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也被调走了？”
“嗯。”
又是几秒沉默。
“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
沈可比我大四岁，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她现在在一家竞对公司做策划总监。
坐下来以后，她没有寒暄。
“你在策划部待了多久？”
“两年。”
“几个大客户？”
“独立对接八个。最大的是锦城地产。”
她点了点头。
“我当年是六个。最大的是华域商业。”
“调岗前方梦琪怎么跟你说的？”
“说让我换个方向锻炼一下。”
沈可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她跟我说的是’你最近太累了，我心疼你’。”
她搅了搅咖啡。
“我进去的时候，部门还没有什么像样的方案模板。提案框架、数据呈现方式、客户沟通话术，全是我一套一套搭起来的。”
“方梦琪接手部门的第一年，什么都不懂。是我手把手带她熟悉业务。”
“后来她慢慢学会了，学会用我的模板、用我的话术、用我的客户关系。”
“到第二年，她开始在客户面前减少我出现的频率。”
“’小沈最近太忙了，这个我亲自跟。’”
“其实就是她拿着我做的方案，去客户那儿刷脸。”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年初，她跟HR说我状态不稳定，建议调岗休整。”
“理由是’为了员工的职业健康考虑’。”
沈可看着我。
“你是第几年被夸成’骨’的？”
“第一年。”
“什么时候开始独立对接客户？”
“第六个月。”
“什么时候拿的奖？”
“第二年年底。”
“调岗在奖后几天？”
“第二天。”
她放下杯子。
“比我快。她越来越熟练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没开灯。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眼睛。
我盯着那只眼睛，把过去两年重新过了一遍。
方姐每次夸我，都是在什么场合？
周会上。
当着所有同事的面。
“小顾这个方案太棒了。”
“小顾是咱们部门的定海神针。”
“小顾以后一定能走得很远。”
每一次夸奖之后，我都会更卖力。
加班更晚，方案改更多版，客户维护更勤快。
我把她的夸奖当成认可。
但现在想想，那些夸奖更像是喂给我的饲料。
夸得越多，我得越多。
得越多，她拿走的就越多。
而当我到足够出头的时候——
调走。
换下一个。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05
一月，方姐带着新人小吴去了锦城地产做季度汇报。
这个消息是小林偷偷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