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欠自己的一个交代。
十五年了，苏映，你可以不怕了。
03
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六点，锦江饭店三楼紫荆厅。
我五点五十到的。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嘈杂的笑声一下子涌过来。
“哎，你是——”
周婷第一个认出我，小跑过来拉我的手。
“苏映！天呐你变好多！瘦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你也是。”我笑了笑。
她的确变了。当年扎马尾的圆脸女孩现在是短发，微胖，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还是很亲切。
周婷拉着我往里走，一一介绍。
“这是王磊，还记得吗？坐你后排的，现在在银行上班。”
王磊冲我点点头，客气但陌生。
“这是陈佳佳，当年跟你同桌过一阵子的。”
陈佳佳举着饮料杯：“苏映！好久不见！”
我一边寒暄一边扫了一圈包间。
圆桌可以坐十六个人，现在到了九个。
没看到孙笑笑。
也没看到赵敏和刘子琪。
我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倒了杯茶。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的我认识，有的完全想不起来。
六点一刻，包间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扎着低马尾，化了全妆，穿着一件亮片连衣裙，踩着八厘米的细跟。
孙笑笑。
她身后跟着赵敏和刘子琪。
十五年没见，她们三个还是一组的。
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来来来，都到齐了吗？”孙笑笑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络。
她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停了半秒。
“这位是……”
“苏映。”周婷说。
“苏映？”孙笑笑眨了眨眼，“哦——苏映！我差点没认出来！你变化也太大了吧！”
她笑着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拉了拉裙子。
赵敏和刘子琪也跟着坐下来，朝我点了点头。
赵敏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刘子琪倒是笑了笑：“苏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我的手也是温的。
挺好。
04
菜陆续上桌，大家开始敬酒、聊天、翻旧照片。
气氛看上去很热闹。
孙笑笑是全场的中心。她声音最大，话最多，举着手机给每个人拍照发朋友圈。
“来来来，拍一张！十五年友谊，地久天长！”
她的手机壳是亮粉色的，指甲也是粉色的，上面贴着亮片。
周婷凑过来小声跟我说：“笑笑最近好像不太顺，上个月刚失业，心情不好，大家多担待。”
我没接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饭桌上的话题从“你还记不记得”慢慢转向“你现在什么”。
王磊在银行做客户经理，陈佳佳开了个美甲店，周婷在小学当老师。
有人问赵敏，赵敏说在一家地产公司做行政。
问刘子琪，刘子琪说全职妈妈。
轮到孙笑笑，她顿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嘛，刚换工作，在看机会。上一家公司太差了，我主动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很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