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多喝点,哺期营养要跟上。”
可她给乐乐扎辫子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乐乐的嘴张了张,想叫我,最后叫出口的是”蕊妈妈”。
四岁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改口。
我回到家的时候,贺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小女儿换尿布。
她抬头看我,笑了笑。
“弟妹回来啦,汤在锅里温着呢。”
小女儿躺在她腿上,两只手抓着她的手指头,咯咯地笑。
那是我的女儿。
出生才四十天的女儿,对她的笑比对我还多。
“弟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贺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每一个慈爱的长姐。
我走过去,伸手去抱孩子。
小女儿在我怀里扭了两下,哼唧起来。
贺蕊马上站起来:”是不是姿势不对?来,我帮你——”
她的手伸过来。
我侧了一下身,避开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贺蕊的手悬在那里,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很快她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汤凉了我去热热。”
她走进厨房。
我听见她拿碗的声音,勺子碰到锅沿的声音,水龙头开关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正常。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持家务。
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阿……”
她的声音卡住了。
小小的眉头皱起来,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最后她低着头,从我身边跑过去,钻进了厨房。
“妈妈,我要喝汤。”
她管贺蕊叫妈妈,声音清脆又自然。
像练了很多遍。
我站在客厅中间,怀里抱着小女儿,听着厨房里贺蕊哄乐乐的笑声。
手机又震了。
周明栩:【到家了?蕊姐做的汤记得喝,别辜负人家一片心。】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低头看怀里的婴儿。
她正安静地盯着我,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还不会叫人。
但再过几个月,她开口叫的第一声”妈妈”——会是冲着谁?
我收紧了胳膊。
方律师的名片在口袋里硌着大腿,纸片的边角很硬。
厨房里贺蕊的声音飘过来:”乐乐真乖,妈妈给你盛大碗的。”
乐乐高兴地拍手。
我听着那声”妈妈”,觉得那肋骨底下缝合的刀口又裂开了一道缝。
2
“你手上就剩二百三?”
闺蜜何歆把手机推过来,转账页面已经输好了金额。
五万。
我按住她的手:”太多了。”
“笔迹鉴定加诉讼费加律师费,五万都不一定够。”何歆把咖啡杯往边上一挪,”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问吧。”
“你确定不是误会?明栩那个人……我跟你说实话,他真不像能出这种事的人。”
我没回答,把手机递给她,翻到那条聊天记录的截图。
贺蕊:【放心吧,两个都养熟了,她翻不了天。】
周明栩:【嗯。】
何歆的表情慢慢变了。
“养熟?”
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他妈的这是养狗呢?”
我把手机收回来。
这些天我反复看这段对话,看了不下五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