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没收,她老人家多伤心,你知道吗?”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把最大方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时,发自肺腑的大笑。
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20块钱真的是一笔巨款。
是一笔需要他这个儿子,回家来兴师问罪的巨款。
那我每月交的8千,岂不是早就让他们倾家荡产了?
我的笑声,似乎刺痛了赵恒。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笑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妈好心好意,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我慢慢止住笑。
擦掉眼角的泪水。
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一定很冷。
冷到赵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恒。”
我叫他的名字。
“你觉得,20块钱,够我吃什么?”
“够我买一斤排骨,还是够我买两斤水果?”
“或者,够我做一次孕期检查?”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钱多钱少是个心意!你怎么能这么物质?”
“心意?”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荒谬。
“好,那我就跟你谈谈心意。”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和你妈,知道我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吗?”
赵恒的眼神有些闪躲。
“那不是该给的吗?你是儿媳妇,为这个家付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所当然。
好一个理所当然。
我彻底心死了。
这两年的付出,这两年的自我感动。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
我是一个工具。
一个会挣钱,会做家务,还能生孩子的工具。
现在,工具怀孕了。
他们用20块钱来维护一下,希望我能继续好好工作。
“赵恒,你妈今天下午还跟我说什么,你记得吗?”
“她说,剩下的钱,留着生宝宝用。”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扎向他。
“20块,生宝宝。”
“你觉得,够买一包纸尿裤,还是一罐粉?”
赵恒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可能从未想过这些具体的问题。
在他和他妈的世界里,钱是不能被这样计算的。
奉献是应该的。
索取是正常的。
“你别胡搅蛮缠!”
他恼羞成怒。
“不就是钱吗?你至于吗?”
“我妈年纪大了,她不懂这些!”
“你不收,就是不给我妈面子,不给我面子!”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妈打个电话,道歉!”
“告诉她你错了,然后把钱收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我看着他这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这张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的恶心。
我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打电话!”
他催促着。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当着他的面,点开了我和刘梅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