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是又如何?你品行不端,善妒成性,若不是你迫清芜,玄州怎会出此下策?”
原来这三年,我自以为的苦苦求教,不过是个笑话。
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觉得我该死!
哇!
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人就软倒了下去。
……
“相爷……大、大小姐她三年来,被人强行落胎九次……”
老军医冷汗直冒,“且不说大小姐如今胞宫尽毁,终身不孕。她……她的骨血亏空,怕是只剩下一年不到的阳寿了!”
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母亲捧着的暖炉“咣当”砸在脚背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落胎九次?”裴长宣的鞭子滑落。
裴清芜在一旁眼见气氛不对,她语气哽咽。
“姐姐怎的这般不知自爱……即使在那里,也该守着清白才对啊……”
“不知廉耻!”父亲恼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母亲更是嫌恶极了:“快把她拖回地牢,别脏了正院的地儿!”
我被丢进了终年不见天的地牢。
这入夜,地牢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亲生父母、兄长、谢玄州,还有满脸泪痕的裴清芜,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裴清芜红着眼眶,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你现在不人不鬼,身体残破,为了父亲的颜面,为了哥哥的前程……只能委屈姐姐了。”
“姐姐这般孝顺,定是不会让家人为难的,对不对?”
“父亲母亲已经商量好,姐姐是突发急症而亡。姐姐你放心,我们会给你风光大葬的。”
我死死盯着这群血脉至亲。
满目荒唐。
我流落在外十四年吃尽苦楚,被找回以为会苦尽甘来。
三年未见我,第一眼没有心疼,开口就是指责。
我在这世间的里苦熬了三年,凭什么要用我的一条命,去成全这对狗男女的锦绣前程?!
凭什么他们作恶多端,却要我为了所谓家族面子去死?!
凭什么?
我不甘心!
我拖着断腿,拼命往墙角缩,死活不肯喝下那杯毒酒。
见我满眼不甘,拼命摇头,裴相满面痛色,
“宁儿,爹爹知道你受苦了,可你如今这副模样,活着也是受罪。爹向你保证,待你去了,裴家会给你立最好的牌位,年年供奉,绝不让你做孤魂野鬼。”
他一挥手,两个婆子死死按住我的手臂踩在我的断腿上,裴长宣铁钳般的手捏住我的下颚,硬生生将我的嘴掰开。
“呜呜——!”我拼死挣扎,眼泪和着血水流淌。
母亲撇过头去,用丝帕捂着脸,“宁儿,你别怪娘狠心,享受了相府的荣华,这就是你的命,你安心去吧……”
我将眼神投向谢玄州,他避开不与我对视。
裴清芜手放在腹上,一脸温柔,
“姐姐,我已怀上玄州哥哥的孩子。”
“我们青梅竹马,早已定下婚约,不是你回府后横一脚,我也不会委屈两年。”
“父亲母亲会在你死后从族谱除名,以后相府嫡女只有我一个。”
我不敢置信看向父亲母亲。
父亲避开我的视线,母亲则轻轻拍了拍裴清芜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