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词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季安的眼神有些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没什么。”季词收回目光，“我去看看。”
他迈步走向后院，留下季安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老人的手微微发抖。
深夜，季词回到公寓，发现手机上有一条苏晚柠的消息。
“今天去买了沙发和窗帘，拍了照片给你看。另外，物业说我们那栋楼的天然气管道需要检修，下周二全天，你有空在家等着吗？”
下面是几张家具的照片——浅灰色的布艺沙发，米白色的亚麻窗帘，角落里还放了一盆琴叶榕。
季词放大看了看，回了一句：“审美不错。周二我没空，你在就行。”
苏晚柠：“那我请假。”
季词：“不用，找人代你看着就行。我让助理联系物业。”
苏晚柠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
“对了，今天有人来家里找你。一个老头，说是你家的管家，姓季。他问了我一些问题。”
季词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问题？”
“问我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怎么认识你的。挺客气的，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像是在审视什么。”
季词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深邃。
季安去了城北的房子。
他去做什么？是父亲让他去的，还是他自己要去的？如果是父亲的意思，那说明季鸿远已经开始调查苏晚柠了。如果是季安自己的行为……
季词想起了白天在走廊上，季安那个闪烁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像一细针，扎进了某个他一直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但他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战略家的思维方式是：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下结论。
“我知道了。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瞒着。我这边会处理。”
苏晚柠：“好。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季词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桶。
“吃了。”
苏晚柠：“吃的什么？”
季词犹豫了两秒，决定说实话：“泡面。”
苏晚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旁边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下次来城北吃。别老吃泡面。”
季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胃里那股泡面的油腻味淡了一些。
“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江城的夜晚灯火辉煌，远处的高楼大厦像一座座发光的方碑，矗立在黑暗中。
季词想起了很多年前，爷爷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小词，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看得见的敌人，而是你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秋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那时候季词才十二岁，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二章 暗流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苏晚柠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四菜一汤，摆在新买的浅木纹餐桌上，看起来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