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词进门的时候，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里闻到这种味道了。大学毕业后一个人住，吃饭要么在公司食堂，要么点外卖，偶尔自己煮个面已经是极限。这种有人在家里等着、做好饭等他回来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洗手吃饭。”苏晚柠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季词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地好——肉质酥烂，咸甜适中，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他说。
苏晚柠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我厨艺一般，能吃就行。你要是吃不惯可以提前说，我学着调整。”
“不用调整，挺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没有太多交谈，但也不觉得尴尬。苏晚柠吃饭的时候很专注，筷子夹菜的频率稳定，咀嚼的速度均匀，一看就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
季词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给他盛的汤里，葱花只撒了半勺。他之前在相亲饭局上随口提过一句“葱花少放点”，她记住了。
“你记性很好。”季词说。
苏晚柠抬头看他：“什么？”
“葱花。我只说过一次。”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职业病。做审计的要记很多东西，数字、条款、期，记不住就没法活。”
“你在这个行业做了多久？”
“五年。大学毕业就进了现在的公司，从小助理做到经理。”苏晚柠顿了顿，“不过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跳槽。”
“为什么？”
“公司被并购了，新来的合伙人跟我不太对付。”苏晚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无所谓，反正我手上有个CPA，不愁没地方去。”
季词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们公司的财务部。我让HR给你发个offer。”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不想让人觉得关系。”
“你不靠关系也进得去。”季词说，“你的履历我了解过，够资格。我只是提供一个渠道，省掉你投简历的流程。”
苏晚柠想了想，点头：“那我考虑一下。”
“嗯。”
饭后，苏晚柠收拾碗筷，季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助理小林发来了一份华东的更新版尽调报告，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再次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苏建国。
他想了想，给小林回了一条消息：“华东继续推进，但尽调再深挖一层。查一下苏建国当年的资金链断裂原因，以及他所有的债权人名单。”
小林：“收到。季总，这个苏建国跟有关系吗？”
季词：“目前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要确保没有隐藏风险。”
小林：“明白。”
放下手机，季词抬头看向厨房。苏晚柠正在洗碗，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稳定感。就像她做的饭菜，不惊艳，但吃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