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寒?他连黄芪和黄连都分不清。】
门被推开了。
姜甜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马尾扎得高高的,笑得眉眼弯弯。
「挽青姐!我路过楼下那家新开的咖啡店,给你带了一杯。焦糖拿铁,你最爱喝的。你今天来得好早呀,是不是又通宵做实验了?」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晃了两下。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每天早上一杯咖啡,下午一条微信,隔三岔五约我逛街吃饭。
她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抱着我女儿的时候也说:「姐姐放心,念念交给我,跟交给亲妈一样。你就安心养病,什么都不用心。」
然后念念在四十一度的高烧里叫了一夜妈妈。她在三十公里外的西餐厅跟我丈夫碰杯。
我握着咖啡杯,杯壁的热度透过纸杯渗过来。
「谢谢啊,甜甜。你每次都记着我喜欢喝什么。」
她歪了歪头,声音压低了一点。
「那当然了,咱俩什么关系?大学四年住上下铺,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得对你更好呀。对了,听说牧寒哥最近在推那个配方协议?公司内部都在传呢。你可得好好看看,别什么都不看就签了。你知道牧寒哥有时候做事急了点,你得把关。」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一闪而过。
上辈子我不会注意到这种东西。
「嗯。他说法务拟好了,让我看看。」
【你现在这么说。上辈子我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你在陈牧寒的车里笑着说”她真的什么都没看就签了”。】
【你还说,”挽青姐就是太单纯了,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好多麻烦”。】
姜甜甜走后,我把U盘,装进贴身口袋。
下午两点半,我请了半天假。
跟部门说去看牙。
我打车去了省药品检验研究院。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递过去的玻璃瓶。
「这个送检需要填委托单。检测范围您有要求吗?」
「全项筛查。重点看有没有番泻叶苷和苯二氮卓类成分。」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番泻叶苷是泻药成分,苯二氮卓类是镇静剂。一个人点名要查这两样东西,不是学医的就是被人下过药的。
他没多问,开了单子。
走出研究院大门的时候,下午三点四十分。
阳光白得刺眼,打在台阶上。
我站在门口,拿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底,找到上辈子在精神病院里记住的第二个号码——一家在市中心开业的律师事务所,专做知识产权和婚姻诉讼。
上辈子同病室有个退休法官。她说,如果你要保住你的东西,第一件事不是跟人吵架,是找律师。
那些话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
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来得及。
我拨了电话。
「您好,远山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想预约一个咨询。知识产权加婚姻,两个方向。我有三项个人名下的已授权专利,丈夫正在推转让协议,我不打算签。我需要法律保全。另外,我在准备离婚。」
对面安静了两秒。
「好的,我帮您安排。最快明天下午,您方便吗?」
「可以。」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