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男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砖头?
一种被彻底戏耍的极度狂怒和深深的绝望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知道那批价值连城的货已经没了,他所有的退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就在他因为看到砖头而愣神的那零点几秒的绝对破绽里。
一声极度沉闷却充满致命穿透力的枪声,从停车场的通风口制高点沉稳地响起。
噗的一声。
鸭舌帽男人握着枪的右手手腕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血雾。
黑色的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车厢地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两名最为精锐的特警已经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车窗的破洞处扑了进去。
在一阵极其剧烈的骨骼断裂声和闷哼声后。
鸭舌帽男人被死死地按在车底的积水中,双手被反剪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安全!目标已被完全控制!
人质安全!立刻呼叫救护车!
地下室里响起了特警队长净利落的汇报声。
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柱上,感觉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我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将那个满脸鲜血却死里逃生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在这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中,我们这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终于都活了下来。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10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被一名年轻的女警用厚实的大衣紧紧裹住,护送着上了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轿车。
车窗外那些闪烁的红蓝光芒被飞速地甩在了身后。
刚才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地下停车场也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里开着暖气,女警递给我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但我握着瓶子的手依然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动物。
我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此刻一旦放松下来,整个身体的机能都仿佛在瞬间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办公楼后门。
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
我被直接带到了一个位于三楼的特殊审讯室。
这里没有冰冷的铁栅栏,也没有刺眼的强光灯。
房间的布置更像是一个简洁的心理咨询室,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沙发柔软而舒适。
给我倒了杯热茶后,那位两鬓斑白的老警察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然像鹰一样锐利。
他没有坐在我的对面,而是坐在了我身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这种姿态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审讯带来的压迫感。
孩子,辛苦你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带着一丝长辈的温情和歉意。
我再也忍不住,积攒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恐惧、后怕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我趴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警察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将一整盒纸巾推到了我的手边。
他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宣泄所有被压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