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菱一时没想好怎么说,听出来正是陆铭涛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时刻,越发地沉敛,让她觉得好听又性感。
她这边短暂的停顿,男人却没有催,双方默契地保持沉默。
估计是等的时间有点长,男人才在那边出声询问:“有事?”
“陆总,我是温菱。”她硬着头皮开口。
对方‘嗯’了一声:“我知道,有事吗?”
不提昨晚的事肯定不行,提了,势必又扯到暧昧不清的关系上,温菱在心里纠结了老半天。
“陆总,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向你道歉。”
“哪样对我?”男人口吻显得随意。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反而兴致颇浓地替她说出来:“打我一巴掌?”
“对不起。”温菱诚心诚意地道歉,甚至在男人看不见的这一边低了头。
那端,隐隐有男人兀自发笑的声音。
“那你来悦生活。”
男人的嗓音低徐,却很有磁性,淡淡的语气却有暧昧暗涌,温菱察觉出男人并没有因为一巴掌而恼怒,之前冷淡的言辞更像是吓唬她。
这让她不知所措。
“怎么,不愿意来?”
还没想好怎么说,他那边已稍显兴致索然:“那算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晚上7:02,温菱打扮好下楼。
葛阿姨刚放下砂锅,正准备喊她过来吃饭,瞧见她身上:“你也要出去?”
肖兰不在家,温迎不在家,做好一桌子菜,无人品尝。
“临时有点事,我也没办法。”
告别了葛阿姨,温菱搭电梯下楼,在夜幕变得更加璀璨时,开车到了悦生活。
他像是算好了时间,在她进入地库后,给她发来的信息。
看着楼层数字和包厢号,温菱坐在车里,作最后的挣扎。
没结果,她愤愤地推开车门,锁好车后,径直走往电梯。
站在包间门口,温菱吸了口气,没得反悔,于是她一把推开包厢门。
里面明亮的光线下,男人正单独站在落地窗前,像是久等,回眸看她时却丝毫不见心烦,表情颇有耐心。
瞧她来了,他在托于掌心的烟灰缸里摁灭烟蒂,用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扫过她。
“进来,把门关上。”
扔下这句话,他从落地窗前返回沙发这边。
温菱照吩咐合上门,这门隔音很好,隔绝外面走廊的嘈杂后,整个包厢呈现一片宁静。
一转身,看见他已经在宽敞的沙发里落座,一双笔挺西裤的腿交叠,向后舒适地靠着,正拿一双要笑不笑的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接触,却也阻止不了男人对她含着笑的打量,只好将自己的目光挪开。
没有见到旁人,温菱用眼睛好奇地环绕了一圈。
“没有别人。”
经过他提醒,温菱对视上他的眼眸,他的眼神深邃,每当他抽离那瞬,莫名地耐人寻味。
陆铭涛倾身搁回手中的烟灰缸,话说得不温不火:“坐过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短暂的停顿,一边克制着内心因为他所谓的‘我们之间的事’产生的旖旎心思,温菱老老实实地走去沙发,选择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来。
灯光明媚,照得无所遁形,她看见男人倚着沙发看她的样子,眼神沉静如水,略带点兴致,嘴角有浅浅的弧度升起。
她的背脊笔直地挺着,目光却略嫌躲闪,不敢与男人在明亮光线底下堂而皇之地对视。
看出她隐秘的内心,男人唇边的弧度更明显了些,他的声音醇厚,不紧不慢:“何绍荣跟你说了?”
听他主动提及更换女主持人的事,温菱的神经再次绷起,也重新看回他的脸上:“说了。”
陆铭涛含笑,饶有兴致地等待下文。
想到洗手间发生的那幕,温菱将手环上细腰,那儿还残留着被男人的大手温柔抚摸过的感觉。
她理所当然地辩解道:“难道你没有未经我同意就吻我?”
听到她诘问般的语气,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声线更显放松:“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喜欢。”
温菱不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揶揄,陆铭涛这态度给她的感觉是,男人挨巴掌是人格上的侮辱,但换作想要亲密来往的女人挥出的,好像又完全不介意。
装作看不懂他眼底的戏谑,她合情合理地先指出他的错误,再为自己的行为道了个歉。
“是我不对,但原因还在于你。”
说完,她便沉默地看着他。
陆铭涛淡淡莞尔。
他倾身提起茶壶,注满半盏茶,端起来抿一小口,轻描淡写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吻你?”
问出来,男人便一抬深邃眼皮,淡淡眸光尽显笑意。
四目相对,温菱说不出‘对,不能’这样的回答,只因她感觉到心跳怦然。
未等她的回话,陆铭涛已重新靠回沙发,闲适的坐姿,当他把一烟叼到嘴上,像是意识到什么,下一瞬又用手指夹了下来。
他只是看了看指端那支未点燃的烟,就给她眉间藏心事的感觉。
“最迟两年,我就会离婚。”
他的声线寡淡,听来并不会引人重视,更像是连他自己都无所谓的态度。
像是想瞅瞅她的表情,男人轻扫她一眼,见她态度冷漠,蓦地,眼底是隐晦难懂的情绪。
“不信?”
三十几岁的男人,为了在外面寻求,都会使出同一套说辞——
我会离婚娶你。
不管是从时事新闻,还是报刊杂志,温菱已见过太多因爱生恨最终酿出惨祸的男女,皆因男人承诺过会离婚。
结了婚的男人是毒,不要想着自己道德水平高,抱无所谓的态度,等到发现自己出现毒瘾,戒毒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受,且成功率极低。
社会上不乏扯进别人家庭而葬送自己人生的案例,温菱当然不会重蹈覆辙,哪怕这个男人用离婚引诱她。
假装没有看见男人深沉眼底的那抹质问,她微笑以对:“陆先生,前几天我在电影院看见您和您太太,她去上洗手间,您就坐在休息区等她,那就是一对幸福的夫妻,我相信我的眼睛,没有什么比自己看见的还要真实。”
话落,温菱就见男人抽了一张纸巾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