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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迎脸色微变,暗叫一声不好。

深夜,冷宫,后院,她与陌生男子举止亲密,被看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私通!

她就是长了数十张嘴也说不清。

黑衣人似乎比她更紧张,仓促放开她后端起祭祀盆和香烛,踏着宫墙飞身离去。

他那身黑衣做了很好掩护,在太子等人抵达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迎跌坐在枯井边,有点发懵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未反应过来时,视线范围内已拂过宫人的衣摆。

青莲快步上前,见她失魂落魄,用手在眼前面前晃了晃,惊慌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她没回应,坐在宫辇上的裴云祁,冷声道:“孤看她不是中邪了,而是吃撑了。”

他派刘蒲带人搜查宫苑后,便去往御书房理事。没想到天色渐暗,理事毕后,人依旧没找到。

内卫禀报着,大半个宫苑都翻遍了,唯独冷宫未涉足。

他想这女人莫不是吓破胆,慌不择路闯入冷宫,躲在犄角旮旯里哭天喊地吧。

结果呢。

荒草丛生的宫苑内,这个身着玫红衣裙小脸煞白的女人,双手、嘴角沾满油光,脚边还放着半只烧鸡,简直比女鬼还吓人。

刘蒲恭声问着:“殿下,这苏奉仪已然找到,现下该如何处置?”

内卫局翻遍皇宫,未曾想她竟跑到冷宫来了,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里不知死了多少怨气颇深的废妃,苏奉仪待了这么久,岂不是也沾了晦气。

想到此,他又补充一句:“老奴见她精神恍惚,看着不太对劲,不如还是按皇后娘娘之言,先把她送入司礼监进修礼仪,待行事稳妥后再接回东宫?”

苏迎在旁听得真切,眼睛轱辘一转,心口处燃起希望。

她迟迟不说话就是想装疯,让太子把她赶出去。只要不在东宫,不在他眼皮底下,总能找到机会遁离。

这皇宫实在古怪,大半夜乱走都能遇上烧纸祭祀的人,还是早走早脱身。

裴云祁却毫不在意:“你何时也信这鬼神之说了?”

“老奴不敢。”刘蒲谨慎道:“只是冷宫阴气重,苏奉仪待了一,小心为上。”

“微末阴气,有何惧之。”他挥手朝宫人下令,“先行回宫。”

刚升起的希望又消散了去,苏迎只能在青莲搀扶下起身,耷拉着脑袋,一步步往东宫走去。

她在冷宫溜达一,脚都走麻了,眼下踏出的每一步,都觉得踩在刀尖上。

可内卫刀枪顶在身后,她不敢停下,只能倒吸凉气,时不时哀叹出声。

裴云祁也听到了:“你怎么了?”

苏迎心中警钟大响,反派怎会关心人,她才不会自讨苦吃。

刚想说她没事,谁知道身旁青莲以为太子要关心小姐,立马热络回答:“殿下,奉仪在冷宫走了一,腿脚疲惫过度,应是有些乏力了。”

“哦——”裴云祁看着苏迎,有些意味深长道:“你腿疼吗?”

苏迎只能点头:“是有些疼。”

青莲满眼发光,憧憬地看着太子,又看看自家小姐。

按照她看话本的情节发展,坐在宫辇上的太子,此时该吩咐队伍停下,颇心疼地将美人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膝上同行。

如此才算般配。

可现实与话本截然相反。

裴云祁不急不慌吐露了句:“活该。”

而后,他朝刘蒲挥挥手:“孤乏了。”

这无声催促,让原本行进有度的队伍,瞬间加快步伐,以至于苏迎被迫拎着裙摆跟上步伐,即便疼得小脸煞白,也不敢耽搁。

青莲扶着苏迎快步前走,小声疑惑道:“殿下方才不是关心奉仪吗?”

苏迎当即翻个白眼:“我才把他亲娘气得晕过去,他没一刀砍了我就不错了,怎可能心疼我!”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本来她跟着队伍慢慢挪,虽然疼也不至于受伤,但按现今这速度行进到东宫,她脚丫肯定要往外冒鸡眼了。

虽是三月,但深夜寒气颇重,宫道上一阵微风拂过,穿着中看不中用衣裙的苏迎,直挺挺打了个喷嚏。

裴云祁眉头微蹙,搭靠在辇轿上的指节轻轻一磕,行进速度悄悄缓下来。

回了东宫。

苏迎先是被戴嬷嬷劈头盖脸一阵问候,而后又嫌她蓬头垢面有失皇家脸面,把她扭送进水房。

那半只烧鸡实在顶饱,她捂着暖洋洋的胃泡在水桶里,任由桃花花瓣沾满全身,整个人舒坦至极。

和冷宫相比,这才算人过的子。

待她从水房走出,青莲已被戴嬷嬷揪着耳朵提点规矩去了,门外只剩巧儿一人。

巧儿恭声道:“太子殿下有请。”

苏迎小脸皱成一团。

子时更声刚刚敲响,有什么账不能明早再算?

吃饱喝足,她眼下就欠一个好觉。

昨夜和周公的那盘五子棋,输赢还没个定论呢。

即便万般不情愿,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由着巧儿掌灯,将她送至临华殿。

临华殿是太子就寝主殿,是清香阁三倍之大,周遭宫人皆低头理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从他们严肃的表情来看,便知上位者管束颇严,不敢有一点怠慢。

门“知啦”一声被推开,屋内静悄悄的,并无一名宫人,若非周遭庭烛未熄,都该以为里头无人了。

巧儿将宫灯置于台阶前,柔声道:“殿下就在里头,奴婢不便入内了。”

人家已送佛送到西,苏迎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内厢房中,太子倚在窗边看书,风吹得发丝拂散,颇有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这画面落在苏迎眼中,却忍不住生出怨怼,这个装怪,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窗边看书,眼睛迟早要瞎掉!

她表面依旧恭顺:“殿下,这么晚了,唤妾前来有何事?”

“你觉得呢?”

裴云祁似乎知晓苏迎的阳奉阴违,不急不缓翻一页,语气比外头的风还要寒凉。

苏迎柔声应着:“妾也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他先前都直言她的命绑缚着九族,要么苟且偷生,要么拖家带口去死。

她除非是疯了,才会自述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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