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厌似是感应到这道不同于以往阿谀奉承的炽热视线，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淡漠的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雾兮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的眼神太深太沉，冷得像寒冬腊月结冰的深湖，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能将人彻底吞噬。
那目光在她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秒，掠过她的脸庞、身形与素雅的裙装，便毫无波澜地移开，继续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她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彻底的无视，冰冷的漠视。
沈雾兮的心陡然一沉，她知道，如果这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索性豁出去，陡然抬高嗓门：“祁先生！”
祁司厌的脚步终于停住，却没有回头。
陈特助与两名保镖立刻转身，看向沈雾兮，陈特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对这种贸然上前的攀附者见怪不怪，却又对她的大胆有些意外。
沈雾兮挺直脊背，没有丝毫怯意，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祁先生，我听说您身边缺一位女伴，我刚好失业，想问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补上这个位置？”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祁司厌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前段时间在酒会上，当众怼得祁肆哑口无言，彻底撕破脸皮，在小圈子里也算闹了场笑话。
长得确实是顶尖的漂亮，可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旁人刻意伪装的清纯、温婉截然不同。
沈雾兮见他转身，知道有戏，脚步从容地往前走近了几步，保镖想要阻拦，却被祁司厌的一个眼神制止。
她站在祁司厌面前，仰起头，笑容明艳又坦荡：“祁先生，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这份直白到毫无掩饰的毛遂自荐，倒是真的让祁司厌有些刮目相看。
记忆里那个依附祁肆、唯唯诺诺的女人，如今浑身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眼睛亮得惊人，燃着野心与欲望，却又清醒得可怕。
“沈小姐。”
祁司厌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波澜，“你应该清楚，我是祁肆的小叔。你主动来找我，就不怕祁肆记恨，让你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沈雾兮轻笑一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荡：
“怕。所以我才来找您。”
祁司厌眸色微动，并未接话，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下文。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不急不缓：
“祁肆是祁家少爷，这没错。可他只是个坐享其成的少爷，而您，才是祁氏真正的掌权人，是整个海城都要忌惮的人物。”
祁司厌垂眸看她，目光幽深如古井，深不见底：“所以？”
“所以——”
沈雾兮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声压下去：“他以为当众羞辱我，就能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抬不起头。可他唯一怕的人，是您。我站到您身边，就是最大的打脸。”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他消化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攒勇气，然后继续往下说：
“他封我，顶多让那些想讨好他的小老板不敢碰我，可您一句话，能让整个海城的豪门圈层，都为我敞开大门。”
她没有丝毫避讳，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就是旁人眼里的玩物，我认。在这个圈子里，我们这类人本就是依附金主生存，既然都是如此，我为什么不选最顶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