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种田小说《重生之岁月如金》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成埝张瑄媛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字数218188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重生之岁月如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一章 暗汹涌
八月的早晨,成埝骑着车往县城走。
太阳刚升起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庄稼长得正好,玉米秆子比人还高,棒子鼓鼓囊囊的,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
成埝骑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厂里的事。
二牛去老厂房当厂长,已经半个月了。刚开始手忙脚乱,出了几次小差错——有一次配料比例没掌握好,差点报废一批货;有一次工人排班没安排好,差点耽误了出货。但这小子肯学,错了就改,改了再试,现在已经慢慢上手了。
新厂房这边,成埝又提了一个人当组长——三牛。这小子比他哥还憨,但活实在,听话,让什么就什么,从不偷懒。成埝让他管生产,自己腾出手来跑销售、找客户、谈。
王秀英那边,账目越来越规范。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做出来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成埝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有了底。
一切都上了正轨。
但成埝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厂子越大,麻烦越多。客户多了,竞争就来了;规模大了,眼红的人就来了;钱多了,惦记的人就来了。
他需要更小心。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钢铁厂家属院门口。
门卫王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门口抽烟,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哟,成老板来了?找媛媛?”
成埝点点头:“王大爷好,媛媛在家吗?”
“在在在,昨儿个刚放假回来。”王大爷往里一指,“去吧,三号楼,你知道的。”
成埝把车停在门口,拎着东西往里走。
走到三号楼楼下,正好看见张瑄媛从楼道里出来。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看见成埝,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成埝!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成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你带的。”
张瑄媛接过一看——一袋苹果,一袋点心,还有一盒麦精。
“哇,这么多!”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扔垃圾!”
她跑去扔了垃圾,又跑回来,拉着成埝往楼上走。
“我妈正好在家,老念叨你呢!”
陈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成埝进来,笑着招呼他坐。
“小成来了?快坐快坐!中午在这儿吃饭,我多做几个菜!”
成埝刚要推辞,张瑄媛已经抢先说:“妈,多做点,他饭量大!”
陈阿姨笑着瞪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张瑄媛拉着成埝在沙发上坐下,问东问西。
“厂里怎么样?忙不忙?二牛当厂长得行不行?新客户多不多?”
成埝一一回答。
张瑄媛听完,点点头,忽然又问:“成埝,你累不累?”
成埝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张瑄媛看着他,“你现在管那么大的厂子,二十多个人,每天那么多事,累不累?”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还行。”
张瑄媛摇摇头:“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站起身,跑进自己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成埝。
“给你。”
成埝接过一看,是个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成埝的记本”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写的。
“这是什么?”
“记本啊。”张瑄媛说,“你那么忙,肯定没时间写记。但是我觉得,你那么厉害,以后肯定越来越厉害,到时候回头看,肯定会想知道现在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帮你记。”
成埝翻开本子,里面已经写了好几页。
第一页:1989年1月1,成埝的厂子过年没放假,一个人吃的饺子,是我外婆送的。
第二页:1989年1月15,成埝的新厂房动工了,他天天在工地上盯着,晒黑了好多。
第三页:1989年3月20,成埝的新厂房盖好了,放了很长的鞭炮,我听见了。
第四页:1989年4月3,成埝去省城跑客户,正好碰到我,我请他吃了面。
第五页:1989年5月8,成埝厂里来了个姓王的会计,专门管账,他不用那么累了。
第六页:1989年6月12,成埝的饲料被省农科院表扬了,他肯定很高兴。
成埝一页一页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事,他都记得。但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想起来就写。”张瑄媛说,“有时候是晚上睡觉前,有时候是周末没事的时候。反正就是记着玩。”
成埝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
“谢谢。”
张瑄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客气!等以后你成了大老板,这本子就是宝贝了!”
那天中午,成埝在张家吃了饭。
陈阿姨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米饭。成埝吃了两大碗,陈阿姨高兴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张瑄媛送他下楼。
走到楼下,她忽然问:“成埝,你下午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
“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呗。”
“去哪儿?”
“县图书馆。”张瑄媛说,“我想借几本书,开学了要用的。”
成埝点点头。
两人骑着车,往县图书馆走。
路上,张瑄媛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成埝听着,偶尔点点头。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喊他。
“成埝!”
成埝停下来,回头看。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街边走过来,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带着笑。
成埝认出来了——是《江城报》的那个记者,李明远。
“李记者?”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李明远笑着说:“我来柳河县采访,正好看见你。”他看了看旁边的张瑄媛,“这位是……”
张瑄媛大大方方地说:“我是他朋友,张瑄媛。”
李明远点点头,又看向成埝:“小成,我正想找你呢。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成埝想了想,对张瑄媛说:“你先去图书馆,我等会儿去找你。”
张瑄媛点点头,骑着车走了。
成埝跟着李明远,进了路边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几张木头桌子,几个老头正坐着喝茶聊天。李明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茶。
“小成,”他开门见山,“你那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成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李明远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月产十五万斤?年销售额四十多万?”他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这可比去年翻了好几倍啊!”
成埝点点头。
李明远记完了,抬起头看着他。
“小成,我这次来,是想跟你约个稿。”
“约稿?”
“对。”李明远说,“上次那篇报道发出去以后,反响很好。好多读者来信,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我们报社打算做个后续报道,专门讲讲你是怎么把厂子做大的。”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李记者,我就是个做饲料的,没什么好讲的。”
李明远笑了:“你太谦虚了。十九岁,白手起家,一年时间做到这个规模,这还不值得讲?”
成埝没说话。
李明远又说:“你放心,我不会乱写。写之前会给你看稿子,你觉得没问题再发。”
成埝想了想,点点头。
“行。”
李明远高兴地收起笔记本。
“那我这两天就待在这儿,咱们好好聊聊。”
从茶馆出来,成埝往图书馆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张瑄媛出来。她抱着几本书,看见他,跑过来。
“谈完了?”
“嗯。”
“那个记者找你什么?”
“想再写一篇报道。”
张瑄媛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又要上报纸了!”
成埝没说话。
张瑄媛看着他,忽然问:“成埝,你不高兴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想的样子?”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上报纸,不一定都是好事。”
张瑄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也是。我爸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成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太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成埝,”张瑄媛忽然开口,“你那个厂子,以后会不会开到省城去?”
成埝想了想,说:“可能会。”
“那要是开到省城了,你还回柳河吗?”
成埝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会回来。”他说。
张瑄媛笑起来,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三天后,李明远写好了稿子,拿来给成埝看。
题目叫《从二百元到四十万——一个十九岁青年的创业奇迹》。
成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写得不错,没有夸大其词,该有的数据都有,该说的情况都说了。
“李记者,没问题。”
李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下个星期见报。”
一个星期后,报道发出来了。
这次比上次更轰动。
报纸刚出来的第一天,成埝就接到了十几个电话。有祝贺的,有采访的,有想的,还有想拜师的。
接下来的几天,三里庄饲料厂的门口,天天有人来找他。
有省城的记者,有县里的部,有周边县市的个体户,还有几个想跟他合伙做生意的人。
成埝让二牛三牛挡着,自己躲在办公室里,该见的见,不该见的就让王秀英应付。
王秀英不愧是老会计出身,应付起这些人来得心应手。该热情的热情,该冷淡的冷淡,该打太极的打太极,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成埝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庆幸——当初请她来,真是请对了。
但有些事,不是王秀英能挡住的。
九月初的一天,成埝接到一个电话。
是县工商局打来的。
“成埝同志,请你明天上午九点来局里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成埝放下电话,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工商局门口。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是工商局的科长。孙科长的态度很客气,但问的问题却让成埝警觉起来。
“成埝同志,有人举报你的饲料厂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况。”
成埝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情况?”
“举报信上说,你的饲料没有注册商标,属于非法经营。”
成埝沉默了一下,说:“孙科长,饲料行业没有规定必须注册商标才能生产销售。我咨询过,也查过相关法规,没有这一条。”
孙科长点点头:“我知道。但举报信不止这一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成埝。
成埝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长,列了七八条“罪状”——偷税漏税、克扣工人工资、以次充好、不正当竞争、拉拢腐蚀部……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其事。
成埝看完,把信还给孙科长。
“孙科长,这上面写的,没有一条是真的。”
孙科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确定?”
“我确定。”成埝说,“我的厂子,每一笔账都有凭证,每个月按时交税。工人工资按时发,比别的地方都高。产品质量有检测报告,比省城那家厂的还好。至于拉拢腐蚀部,更不存在。”
孙科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成,你别紧张。这种举报信,我们见多了。有人眼红,有人嫉妒,就写匿名信恶心人。”他站起身,拍拍成埝的肩膀,“按规矩,这种举报我们得核实一下。但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么好怕的。”
成埝点点头。
“谢谢孙科长。”
走出工商局,成埝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举报信。
匿名信。
眼红的人,嫉妒的人。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回到厂里,他把王秀英叫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秀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成老板,这事不简单。”
成埝看着她。
“怎么不简单?”
王秀英想了想,说:“写这种举报信的人,要么是同行,要么是熟人。陌生人不会费这个劲,更不会知道那么多细节。”
成埝点点头。
“你觉得是谁?”
王秀英摇摇头:“不好说。但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人眼红你的生意?有没有人想从你手里分一杯羹?”
成埝脑子里闪过几个人。
省城的陈永年,那个想跟他合伙被他拒绝的老板。
县里某个饲料经销商,曾经想从他这儿进货被他婉拒。
还有那个姓马的工人,早就被他盯上了。
都有可能。
“王姐,”他说,“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王秀英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埝一边应付着工商局的调查,一边暗中观察着身边的人。
工商局来了两次,查了账本,问了工人,抽了样品。最后结论是:举报不实,没有问题。
但成埝知道,这只是开始。
十月初,第二封举报信寄到了税务局。
这回举报的是偷税漏税。
税务局的人来了,查了三天账,最后说:账目清楚,按时纳税,没有问题。
十月底,第三封举报信寄到了县纪委。
这回举报的是拉拢腐蚀部,具体说的是成埝给某个领导送过礼。
县纪委的人来了,问了成埝,问了那个领导,问了几个证人。最后说:没有证据,不予立案。
接连三次举报,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但成埝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刘麻子来找他。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着,喝着茶,聊着天。
“小成,”刘麻子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成埝看着他。
“刘老板听到什么了?”
刘麻子沉默了一下,说:“有人在打听你。”
“谁?”
“省城的。”刘麻子压低声音,“姓陈,做饲料生意的。”
成埝心中一动。
陈永年。
“他打听什么?”
“打听你的底细。”刘麻子说,“问你的厂子多大,产量多少,客户是谁,跟谁。还问你的软肋在哪儿,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成埝沉默着。
刘麻子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成,你这回惹上麻烦了。那个陈永年,在省城饲料行业势力很大。他想跟你合伙,你不,他肯定要整你。”
成埝点点头。
“我知道。”
刘麻子又说:“那几封举报信,十有八九是他搞的。这次没搞成,下次还会搞。你得小心。”
成埝看着他,问:“刘老板,你有什么建议?”
刘麻子想了想,说:“两条路。一是服软,跟他,让他分一杯羹。二是硬抗,把厂子做大,让他动不了你。”
成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选第二条。”
刘麻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他站起身,拍拍成埝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气。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成埝点点头。
“谢谢刘老板。”
送走刘麻子,成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很黑,远处的县城灯火阑珊。
他想起这一年多走过的路。
从卖包子开始,到倒板蓝,到开饲料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谨慎,就能顺顺当当走下去。
但现在他知道,这条路没那么好走。
有人盯着他,有人想整他,有人想把他的厂子夺走。
他需要更强大。
强大到那些人动不了他。
第二天,成埝开始行动。
他先是去找了县里乡镇企业局的领导,把情况说了一遍。领导很重视,当场表态支持他,说县里会保护合法经营的乡镇企业。
他又去找了工商局孙科长,当面表示感谢,同时把省城有人在背后搞鬼的事说了。孙科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成,你放心,只要你的厂子合法经营,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他还去找了公社马书记,说了自己的难处。马书记拍着脯说:“成埝同志,你是我们公社的骄傲,谁敢动你,就是跟我们公社过不去!”
一圈走下来,成埝心里有了底。
但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把厂子做得更大,更强,更有影响力。
让那些人就算想动,也动不了。
十二月初,成埝再次去了省城。
这回他不是去找客户,而是去找靠山。
他去了省农科院,找到那个姓周的研究员。周研究员对他的饲料印象深刻,听说他想做更大规模的推广,很支持。
“小成,你这个饲料,质量确实不错。”周研究员说,“我们农科院最近正在搞一个优质农产品推广,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成埝点点头。
“谢谢周老师。”
从农科院出来,他又去了省报社。
李明远听说他来了,热情地接待了他。成埝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只说有人举报,没提陈永年的名字。
李明远听完,皱起眉头。
“这是有人在整你啊。”
成埝没说话。
李明远想了想,说:“小成,我帮你写篇后续报道,把你这一年多的发展写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厂子是正经生意。这种报道发出去,那些人再想搞你,就得掂量掂量。”
成埝点点头。
“谢谢李记者。”
一个星期后,第二篇报道发出来了。
这回的题目更响——《柳河奇迹:一个乡镇企业的崛起之路》。
报道里详细写了成埝这一年多的发展,从卖包子开始,到办饲料厂,到月产十五万斤,到年销售额四十多万。还特别强调了产品质量,说省农科院的检测报告显示,他的饲料比省城那家厂的还好。
报道发出来的第三天,成埝接到了陈大河的电话。
“小成,报纸我看了。好样的!”
成埝说:“谢谢陈老板。”
陈大河又说:“那个姓陈的,我认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想吞并我的养猪场,没得逞。你小心点,别让他抓到把柄。”
成埝说:“我知道。”
陈大河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小成,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搞个。”
成埝心中一动。
“什么?”
“你出饲料,我出场地,咱们合伙办个养猪场。”陈大河说,“这样你的饲料有了稳定的销路,我的养猪场也不用再四处找货。双赢。”
成埝想了想,问:“怎么个分法?”
陈大河笑了:“具体的事,见面谈。你要是感兴趣,下个星期来省城一趟。”
成埝说:“好。”
放下电话,成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厂房。
养猪场。
饲料厂。
如果能把这个谈成,他就有了一条稳定的销路,不用再四处跑客户。而且有了陈大河这个伙伴,陈永年再想动他,就得考虑考虑了。
窗外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还在忙碌着。
1989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