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笔“融资”
王浩洋数灵石的时候，手很稳。7.6875块。每一块都是净的——没有杠杆，没有赌博，没有内幕交易。就是最简单的套利：低价收，高价卖，赚差价。前世他觉得这种钱太慢，看不起。这辈子他发现，慢，才是最快的。
“浩洋哥！”钱多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王浩洋把灵石收好，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张师兄他们……在找你。”钱多多的脸色不太好看，“说是让你去一趟。”
“哪个张师兄？”
“就是……打你的那个。”
王浩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行，我去看看。”
“你不躲躲？”钱多多急了，“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王浩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正好我也要找他们。”
“你找他们嘛？”
“还礼。”
张师兄大名叫张横，炼气三层，外门弟子中的小头目。他爹是个小商贩，在坊市开了间杂货铺，有点灵石，但不多。张横仗着这点家底，在外门拉帮结派，欺负弱小。
王浩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被他欺负得最惨的那个。理由很简单——杂灵，废物，好欺负。
王浩洋走进张横的院子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张横坐在中间的石凳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哟，废物来了。”他笑着看向王浩洋，“听说你这两天挺活跃？在坊市倒腾丹药？”
王浩洋站定，平静地看着他。“还行，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张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一个杂灵废物，不好好翻地，跑去倒腾丹药？谁给你的胆子？”
“没人给。”王浩洋说，“我自己想的。”
张横眯起眼睛，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你知道坊市的丹药生意，是谁的地盘吗？”
“不知道。”
“是我张家的。”张横把匕首尖抵在王浩洋口，“我爹在坊市开了十年杂货铺，丹药这一块，一直都是我们家在收。你一个废物，跑进来搅局，问过我了吗？”
王浩洋低头看了看口的匕首，又抬起头，看着张横。“所以呢？”
“所以？”张横笑了，笑得很大声，“所以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倒腾丹药。听懂了吗？”
院子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钱多多躲在院门口，腿都在抖。
王浩洋没有笑。他也没有害怕。前世他见过比这凶狠一百倍的人——那些把他三百七十万清零的对手盘，连面都不会露，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倾家荡产。相比之下，张横这种拿匕首威胁人的，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张师兄。”王浩洋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丹药生意是你家的，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你家收聚气丹，什么价？”
张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七块。”
“第二，你家卖出去，什么价？”
“九块。”
“第三，中间的差价两块，是你家赚了，还是别人赚了？”
张横不说话了。王浩洋继续说：“你家收七块，卖九块，中间的差价两块。我在坊市收七块五，卖七块五，一分差价都。我只是帮人跑腿，赚个辛苦钱。”
“你胡说！”张横的匕首又往前顶了一下，“你七块五收，七块五卖，你喝西北风啊？”
“我不喝西北风。”王浩洋说，“我收的是‘上门服务费’。那些卖丹药的师兄师姐，不用跑腿，不用看人脸色，躺在宿舍里就能把丹药卖了。他们多赚五毛，我赚五毛，大家都开心。”
张横的表情变了。他听懂了。王浩洋不是在抢他的生意——王浩洋是在做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生意。
“你……”张横的匕首放下来了一点，“你这是在帮那些废物卖丹药？”
“我在帮所有人卖丹药。”王浩洋说，“只要价格公道，服务到位，没有人愿意被人压价。”
院子里安静了。那几个跟着张横混的人，互相看了看，表情微妙。他们也有丹药要卖。他们也知道，张横家收七块，确实压价了。但他们不敢说。
王浩洋看着张横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了底。前世他做过销售，见过上千个客户。他知道，当一个人的威胁失效时，他就会开始谈判。
“张师兄，我不是来抢你生意的。”王浩洋的语气放软了一点，“我是来跟你的。”
“？”张横皱眉，“怎么？”
“你家有渠道，我有客户。你家能收大货，我能收散货。你把收购价提到七块五，我把所有散货都送到你家。你多赚五毛的差价，我赚五毛的服务费。大家都不亏。”
张横盯着他，匕首在手里转了又转。“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今天一天，就收了4瓶零5颗。”王浩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他看，“这是名单，这是数量。都是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是以前被你压价的人。”
张横看着那个本子，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傻子。他算得清这笔账——如果王浩洋真的能把所有散货都收上来，他的收购量翻倍，虽然单瓶利润少了五毛，但总量上去了，总利润反而更高。而且，他不用再一个个去找那些散户了。王浩洋帮他做了最累的活儿。
“你……”张横把匕首收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找我？坊市那么多收购摊，你找谁不行？”
王浩洋笑了。“因为你离得近。”
这个理由太朴实了，朴实到张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院子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横突然笑了。
“你小子，有点意思。”他坐回石凳上，翘起腿，“行，七块五就七块五。但我有个条件——你收的货，只能卖给我。不许卖给其他人。”
“成交。”王浩洋伸出手。
张横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小字：
【新的商业关系已建立：伙伴·张横。信任度：32%（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但眼下都有利可图）。】
王浩洋差点笑出来。这系统，连“塑料兄弟情”都能量化。
从张横的院子出来，钱多多的腿还在抖。“浩、浩洋哥……你刚才不怕吗？他那匕首都快捅进去了！”
“怕。”王浩洋说，“但怕有用吗？”
“那你为什么还能那么冷静？”
“因为我知道，他不敢真捅。”
“你怎么知道？”
王浩洋停下脚步，看着钱多多。“胖子，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凶残的人是什么人吗？”
“……妖兽？”
“不是。”王浩洋说，“是亏了钱的赌徒。一个赌徒输红了眼，什么都得出来。张横不是赌徒，他是个商人。商人的底线是——只要还能赚钱，就不会掀桌子。”
钱多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嘛？”
“现在？”王浩洋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新手任务】，进度条已经跳到了85%。他还差1.5625块灵石，就能完成任务。
“现在，该去找那个被低估的天才了。”
“谁？”
“林婉儿。”
林婉儿在青云宗是个异类。外门弟子，冰系灵，炼气后期。按理说，这种资质早该被内门挖走了。但没有人挖她。原因有三个：第一，冰系灵在青云宗不受重视——宗门主修火系功法，资源都倾斜给火系弟子。第二，她不会巴结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打伤了内门首席弟子冷无双的师弟。
王浩洋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一袭素衣，长发用木簪随意束起。剑光在竹影间穿梭，快得像是冬天里的寒风。
王浩洋站在竹林外，没有进去。他激活了【成交量分析】，把感知范围聚焦在林婉儿身上。面板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目标：林婉儿。修为：炼气后期（峰值）。周边灵力波动：异常。】
系统弹出了更详细的信息：【检测到目标周边灵力波动频率与常规修炼者不符。相似度比对……78%匹配“天灵”特征。建议进一步验证。】
天灵？冰系天灵，被当成废物扔在外门？这不就是前世那些被严重低估的“价值股”吗——基本面无敌，但因为市场偏见，价格被压到了地板价。
他走进竹林。林婉儿收剑，转身。她的目光很冷，但不是那种刻意的冷，而是天然的——像冬天的湖水，清澈见底，没有温度。
“你是谁？”
“王浩洋，杂役弟子。”
“找我嘛？”
“想跟你谈个。”
林婉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杂役弟子的灰袍，脏兮兮的，上面还有血渍。“没兴趣。”
她转身要走。“我可以让你进内门。”王浩洋说。林婉儿的脚步停了一下。“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王浩洋走到她面前，“你缺什么？灵石？丹药？功法？人脉？还是——一个帮你做局的人？”
林婉儿盯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婉儿，外门弟子，冰系灵，炼气后期。一年前打伤了冷无双的师弟，从此被整个宗门孤立。你现在修炼的资源，全靠自己打妖兽赚。但你赚灵石的速度太慢了，因为你不会做生意。”
林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王浩洋，杂役弟子。”他笑了笑，“但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宗门低估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林婉儿。林婉儿接住，打开一看——10块灵石。
“这是什么意思？”
“。”王浩洋说，“这10块灵石，是你的‘启动资金’。你用这些钱买丹药、买资源，全力冲击筑基期。等你突破到筑基，内门自然会来找你。到时候，你进了内门，我有了靠山。双赢。”
林婉儿看着手里的灵石，沉默了很久。“你就不怕我把钱吞了？”
“不怕。”王浩洋笑了，“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人？”
“你的剑告诉我的。”王浩洋指了指她腰间的剑，“一把用了三年的剑，剑鞘都磨白了，但剑刃还锋利得像新的一样。一个连自己的剑都舍不得换的人，不会为了10块灵石出卖自己。”
林婉儿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王浩洋。不是看他的衣服，不是看他的修为，而是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一个45岁男人经历了所有苦难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帮你，就是帮我自己。”王浩洋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我的目的是——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然后活得好一点。”
林婉儿把灵石袋子收进了怀里。“10块灵石不够。我要20块。”
王浩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你不是说你是做生意的吗？”林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王浩洋第一次看到她笑，“做生意，不就是讨价还价？”
“15块。”
“18块。”
“成交。”王浩洋伸出手，“愉快。”
林婉儿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等我真的进了内门，再握手。”
她转身离开，剑鞘在竹影间划过一道弧线。
王浩洋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脾气真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新的商业关系已建立：·林婉儿。金额：18块灵石。预期回报：极高。风险等级：中等（主要风险：方脾气太大，可能不配合）。】
“你够了。”王浩洋小声说。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温馨提示：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本系统不对“脾气大的方”造成的任何损失负责。】
王浩洋：“…………”
这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系统面板的最底部，那行灰色小字闪了一下：
【天魔倒计时：299年361天。你已经有了第一个盟友。很好。】
——这行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