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青木门地界,山势渐缓,云雾退散。
脚下青石古道蜿蜒向远方,穿荒林、越丘壑,直通凡界外围的黑风驿。此地是山野修士往来必经之地,鱼龙混杂,亦是眼线潜伏、劫频发之处。
陆玄收了一身灵力锋芒,看似寻常筑基散修,肩头银狐小白敛住神光,月牙狐印深藏不显,只像一只乖巧灵宠。
一路行来,沿途草木萧条,风里隐隐飘着一缕极淡的阴邪之气,与昨夜黑衣死士身上的魔气如出一辙。
“看来魔殿的眼线,早已布到青门山脚。”陆玄眼底寒芒微凝,低声对肩头小白道,“小心,前方必有埋伏。”
小白狐耳微动,鼻尖轻嗅,喉咙发出细碎警示的呜鸣。
半之后,行至一处名叫断魂坡的狭长幽谷。
两侧危崖耸立,古木参天,树荫蔽,谷中风声呜咽,阴气沉沉。古道窄狭,进退受限,乃是绝佳截之地。
陆玄脚步微顿,眸光扫过崖顶密丛:“出来吧,藏头露尾,不嫌丢人?”
嗡——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骤然从崖间窜出,落地封死谷口退路。
皆是黑衣蒙面,袖口绣着幽蓝魔纹,气息比昨夜那两名死士稍弱,却更加阴狠诡诈,周身萦绕腐蚀黑雾。
“没想到这毛头小子倒是警觉。”为首一人阴恻恻冷笑,“殿内早传消息,你会从这条古道下山,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奉命截,夺玉抽魂,不留活口!”
三人分三角站位,魔气交织,瞬间布下一座困煞魔阵,黑雾翻涌,遮断天光,蚀骨寒意扑面而来。
陆玄神色不改,掌心暗扣丹火与阵符,冷声开口:“幽冥魔殿倒是心急,刚离山门,便迫不及待来送死。”
“狂妄!”
左侧魔修率先发难,掌裹毒瘴,化作漆黑爪影,直扑心口要害;右侧那人隔空祭出三淬毒魔针,刁钻射向双目与咽喉;为首之人袖袍一挥,万千腐骨飞虫自黑雾涌出,密密麻麻,腥臭刺鼻。
寻常筑基修士遇上此等毒阵毒虫,顷刻便会殒命。
但他面对的是陆玄。
“小白!”
一声令下,银光炸裂!
二阶灵狐神威爆发,眉心狐印骤然亮起,漫天虚幻狐影刹那铺满幽谷,狐惑迷踪幻术再开!
刹那间,三名魔修眼前幻境丛生——
忽而血海滔天,忽而鬼哭噬魂,耳边尽是惨死哀嚎,心神瞬间大乱,招式僵直,毒虫魔针尽数失了准头。
就是此刻!
陆玄踏步掠出,身形借《鸿蒙万化诀》推演身法,飘忽如风,避过所有毒攻,掌心悄然腾起一缕收敛至极的混沌心火,凝于焚邪掌之上。
“焚邪掌——碎煞!”
掌风含金火本源,专克一切阴魔瘴气。
一掌拍在居中那名魔修心口!
轰!
心火灼烧之声刺耳作响,那人身上黑雾瞬间炸开,魔气如同冰雪遇烈火,寸寸消融。他惨叫一声,五脏六腑被本源火气焚烂,当场瘫倒,神魂崩碎。
余下两人惊破胆色:
“是上古火种!和昨夜禀报的一模一样!”
“速传信!拼死拖住,唤上方长老级人马!”
一人咬牙咬牙掐碎传信魔符,一缕幽暗黑烟直冲云霄,欲要连通远方魔殿据点。
岂能让他如愿!
陆玄指尖弹指,一枚早就备好的清邪丹火弹破空而出,正中那缕黑烟——
烟火炸裂,传信魔力当场溃散,连半点风声都送不出去。
同时小白银光缠绕利爪,身形化作一道闪电,扑袭剩下那名放毒虫的魔狐残影惑敌,真身锁其咽喉!
那魔修被幻术缠得心脉大乱,看不假,慌忙胡乱挥掌抵挡,却被狐爪撕裂衣襟,划破肩颈,魔气泄露,鲜血喷涌。
陆玄趁势跟上,掌心灵力镇压,封其周身经脉,冷声道:
“说!黑风驿藏了多少魔殿据点?沿途还有几波截?”
此人心志歹毒,早被魔殿洗脑,眼底只剩疯狂恨意,闭口不答,暗中便要引毒自毁。
陆玄早有防备,指尖落下一道锁魂禁纹,死死封住他神魂自毁之路,又取出一丝焚邪毒烟,淡淡散开。
蚀魂之痛,钻心剜骨,生不如死。
片刻煎熬之下,那魔修浑身抽搐,终于崩溃嘶吼:
“黑风驿……有一座暗堂!驻三位筑基魔修,一位金丹坐镇!沿途三道截关口,就等你踏入大荒……混沌古玉一旦离了青门结界,殿内高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夺……!”
话音未落,此人眼底突然闪过一抹诡异黑光——竟是体内早被种下子母毒蛊,一旦吐露核心秘闻,母蛊远程引爆!
噗——
一口黑血喷尽,身躯僵硬,彻底绝气。
线索又断一截,却也摸清了前路凶险。
陆玄收了毒烟,皱眉看向远方官道尽头:黑风驿,金丹魔修坐镇。
以他如今筑基圆满,加小白战力、丹火底牌,可战筑基无敌,却绝难抗衡金丹大能。
“不能硬闯驿站正门。”陆玄当即决断,“绕路走山林险道,避开暗堂耳目,先悄无声息潜入大荒城池,再寻落脚坊市。”
小白蹭了蹭他脸颊,眼中战意不减,分明不惧前路机。
晚风穿谷,吹散满地魔气与血腥味。
三具魔修尸身被心火彻底焚成飞灰,不留半点痕迹,免得再被魔殿追踪溯源。
陆玄收好从三人身上搜出的魔令、据点地形图,将关键秘讯记牢,转身望向幽深密林深处。
前路不是坦途,遍地豺狼暗鬼。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一往无前的凛冽锋芒。
青门已远,局已现。
从今起,凡界大荒,步步皆险,步步皆战。
他抬手抚了抚肩头灵狐,沉声轻语:
“小白,接下来,咱们入林绕路,避其锋芒,伺机而动。
幽冥魔殿布下天罗地网,那我便拆了这网,一路过去。”
一人一狐,纵身掠入苍茫密林,身影转瞬消失在浓荫深处。
断魂坡一战落幕,却只是凡界追大戏的,真正开端。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