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才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早就想治我了。
上午十点,我起身去洗手间。
生理期,肚子疼得厉害。
我刚关上门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黄小敏,擅自离岗两分十七秒,一分钟扣一百,你欠公司两百一十七元。”
石佳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我推开门,她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秒表界面。
“公司没有这条规定。”
她歪着头冲我笑:“现在有了。我刚出的团队考勤补充条例,你没看群吗?哦对了,我忘记拉你进新群了。”
我看着她手机上的界面,她确实建了一个新群,叫“精英业务部”。
全组十二个人,唯独没有我。
“拉我进去。”
“不行。这是优秀员工群,你的考勤不达标,不能进。”
“那你把规定发给我。”
“你自己问别人啊。你不是人缘挺好的吗?”
我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中午,我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来回三分钟。
石佳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擅自离岗三分钟,扣三百。以后接水必须提前申请,我批准了才能去。”
“申请?接个水还要申请?”
“对。发邮件给我,标题注明离岗申请,内容写清楚离岗原因、预计时长、目的地。我批准了你才能去。”
“如果我尿急呢?”
“那你更应该提前规划好了。”
我深呼吸,忍住没骂人。
回到工位上,我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
晚上九点,整个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工位上,对着那个做到99%的,一点一点地啃那最后的1%。
石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黄小敏,你真是职场工贼啊?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我提醒你,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你这是在浪费公司电费。”
第二天,全组晨会上,闺蜜把昨晚的监控投到大屏幕上。
剪过的监控视频,视频里,我一共喝了五次水,吹了一次风,打了两个哈欠。
整个视频剪得节奏飞快,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这个人一直在摸鱼”的氛围。
石佳怡指着屏幕。
“有些人天天加班,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效率低下的人才需要加班。”
我站起来。
“我没有摸鱼。我在做。”
“?”
石佳怡笑了。
“你一个人做的那个大?其他同事都没参与?黄小敏,你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神,忽然不想说了。
他们都在看我。
有的人同情,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面无表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那个天天迟到、抢功劳、自私自利的人。
我做的所有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假的。
那天临近下班时,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个做到99%的,想了很久。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参数,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
全公司,确实只有我能做。
不是因为别人笨,而是因为这个太复杂,需要一个人从头跟到尾,任何中途接手的人都看不懂。
我本来可以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