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军坐下，吃了两口，开始挑刺。菜咸了，肉老了，酒不够劲。杨慧兰低声下气地赔不是，给他重新热菜。王婷看不下去，放下筷子说：”爸，今天是个高兴的子，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什么？”王大军眼睛一瞪，”老子供你们读书，供出两个白眼狼是吧？敢教训老子了？”
他站起来，一巴掌扇在王婷脸上。王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杨慧兰尖叫一声扑过去，挡在女儿身前：”大军，你什么！孩子考上大学，你不高兴就算了，怎么还！”
“我就打了！怎么着？你们娘仨，一个比一个废物，一个比一个会顶嘴！”
他揪住杨慧兰的头发，把她按在墙上。王磊冲上来拉他，被他一脚踹开。王磊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玻璃碎了，划破了他的胳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磊儿！”杨慧兰拼命挣脱，扑向儿子。
王大军还不解气，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王磊砸过去。杨慧兰用身体挡住儿子，酒瓶砸在她背上，碎玻璃划破了她的衣服，扎进肉里，血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后背。
“大军！你疯了！这是孩子啊！”
“孩子？我他妈养的是两个讨债鬼！”
那天晚上，王大军摔门而去，一夜未归。杨慧兰背着伤，给王磊包扎伤口。伤口不深，但孩子吓得脸色苍白。王婷抱着她哭：”妈，对不起，我不该顶嘴……”
“不怪你，婷儿，不怪你。”杨慧兰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背上的伤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她只想着，孩子们终于要走了，离开这个家了。她受多少苦都值得。
她背上的伤口，玻璃碎片扎进去好几块，她够不着，也不想麻烦孩子，也怕吓到孩子，自己对着镜子，用镊子一块一块夹出来。每夹一块，就疼出一身冷汗。有一块扎得太深，她咬着牙，用力一拔，血一下子涌出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王婷忍不住偷偷的看见这一幕，哭得几乎晕厥：”妈，去医院吧，求你了……”
“不用，妈没事。”杨慧兰咬着牙，用纱布按住伤口，”去医院，钱就白花了，你还要上大学……”
“我不上了！我不上大学了！我留下来陪你！”
“胡说什么！”杨慧兰打了女儿一巴掌，打完就后悔了，抱着她哭，”婷儿，你必须上，你必须走出去。你和磊儿，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王大军第二天回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看了看杨慧兰的伤，皱皱眉，没说话。
杨慧兰也没说话。他也没再问，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扔在桌上：”这是学费，拿去。”
她看着那叠钱，心里五味杂陈。这钱是他挣的，也是他用命换的，更是用她的血换来的。
两个孩子去上大学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杨慧兰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觉得时间长得可怕。
王大军也开始变了。他不再去远的工地，就在家附近找活。说是为了照顾家里，可杨慧兰知道，他是为了控制她。她去哪儿，他都要问；她跟谁说话，他都要管；她手机响了，他要看是谁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