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薇压低声音:“我看着不对,就先帮你拦了一下。你要是确认不是自己提交的,后面可以把记录调出来。还有,签字那页我看了,像是从你之前报销单上截下来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陆承宇不仅拿我的名字给陈小曼建档。
他连我留在公司系统里的签字,都敢裁下来用。
林薇在电话那头小心问:“知微,你没事吧?”
“没事。”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把记录先发我,别声张。”
挂断电话后,我有一会儿都没动。
陈婧看着我。
“又查到什么了?”
我把林薇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婧沉默两秒,冷笑了一声。
“这就不是简单不要脸了。”
“知微,你听好,后面你每一步都别提前撕破。你越稳,他们越会觉得你还在原地,越容易继续露底。”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看明白。
陆承宇不是临时起意的出轨。
他是拿着我的身份、我的钱、我的耐心,一点一点给自己铺了条退路。
“你们还查不查那张‘不能生’的报告?”陈婧问。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查。”
如果说假穷和出轨只是让我觉得恶心。
那“我不能生”这件事,才是真正把我压垮过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自己没保住那个孩子,是我身体差。
方秀兰我喝药,我看中医,我在饭桌上忍她那些难听话,我都忍了。
因为我总觉得,也许真是我先亏了他们。
第二天,我去了当初做检查的医院。
挂号、排队、补资料。
我坐在生殖门诊外面的长椅上,腿都是软的。
医生翻了我的旧记录,看了半天,抬头问我:“你是自己来调档?”
“嗯。”我嗓子有点紧,“我想再看看我之前的结果。”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你这边当时的激素、B超和后续评估都没有明确问题,建议是夫妻双方都注意作息,必要的话男方也做个进一步检查。”
我愣住了。
“没有明确问题?”
医生也愣了一下。
“对啊。谁跟你说你不能怀?”
我手心一下出了汗。
“可我有一张报告,上面写着我不易受孕。”
医生看了眼我手机里存的照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不是我们医院的正式报告。这个抬头是外面的咨询机构,而且期、编号格式都不对。”
我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说出话。
那张被方秀兰拍在饭桌上、被陆承宇默许我背下来的“证据”,本就不是正规检查结果。
我这些年喝下去的药、背着的愧、忍着的羞辱,原来连个正经依据都没有。
医生又往前翻了翻。
“还有,当时建议男方一起复查,后面他没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
出来的时候,我坐在医院楼道口的台阶上,捏着那几张补打出来的记录,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为了陆承宇。
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在饭桌上被人骂得抬不起头还以为自己理亏的我。
为了那个半夜咬着牙喝苦药,还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