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档案局第三分馆。地下空间。
这一次白警官没有带他去休息室，而是直接穿过了整个地下空间，走到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这扇门和其他的门都不一样——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只有一块黑色的屏幕，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请说出你的真名。」
白警官深吸一口气，开口：“白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十平方米。房间里只有一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排档案盒。每一个档案盒的侧面都贴着编号，从001开始，一直排到013。白雨走到架子前，拿起编号013的档案盒，递给林夜。
“打开看看。”
林夜打开档案盒。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实验室里。他的五官很普通，但眼睛很特别——不是颜色特别，而是眼神特别。那种眼神林夜见过，在极夜荒神的银色眼睛里见过。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但什么都不说”的眼神。
“这是谁？”
“代号零。”白雨说，“特别调查科的第一任负责人。也是——”她停了一下，“也是邪神模拟器的制造者。”
林夜愣住了。
“三个月前，全球开始出现规则场事件。但实际上，规则场现象最早出现在五年前。当时只有零星的几起，被当作都市传说处理。零是最早开始研究规则场的人。他提出了一个理论：规则场的本质，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执念’泄露到我们的世界里。那些高维存在——你管它们叫邪神也好，神祇也好——祂们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祂们的执念渗透出来，形成了规则场。”
“然后呢？”
“然后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制造一个装置，用来捕获那些高维存在。让祂们为己所用。”白雨指着照片上的实验室，“那个装置，就是你身上的邪神模拟器。”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规则解析手套已经消失了，但系统的光屏还悬浮在他的视野边缘，上面显示着当前的状态：「邪神模拟器 LV2。已契约邪神：极夜荒神（LV1）。积分余额：0。」
“零成功了。”白雨继续说，“他捕获了第一个高维存在——极夜荒神。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失控了。极夜荒神被捕获之后，规则场事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开始大规模爆发。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些高维存在被困住，不是没有原因的。祂们是被更古老、更强大的某种东西封印住的。邪神模拟器每捕获一个邪神，就等于在那个封印上钻了一个洞。洞越多，封印越弱，渗透出来的规则场就越多。”
“所以模拟器其实是一个——”
“是一个牢笼。”白雨说，“用来关押邪神的牢笼。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打孔机。你每召唤一个邪神，就等于在封印上多打了一个孔。”
林夜把档案盒合上。
他想起了老极说过的话——“你欠我的，最后都会用你自己来还。”当时他以为老极是在威胁他。现在他明白了，那可能是一句实话。老极被关在模拟器里，需要一个“宿体”才能出来。而那个封印——那个连邪神都能关住的封印——正在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地削弱。
“零现在在哪里？”
白雨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三个月前，在第一次大规模规则场爆发的那天晚上，零失踪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句话——‘不要打开013号档案’。但他没有说为什么。”
她看着林夜手里的档案盒。
“你是第十三个活着走出规则场的人。你是零制造的系统选择的第十三个宿主。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林夜把档案盒放回架子上。
“零的档案里，有没有提到怎么解除邪神的契约？”
“没有。”白雨说，“但有一件事。零在失踪前，曾经反复提起一个地方——午夜游乐园。他说那里是‘第一个孔’。如果想知道模拟器的真相，必须去那里。”
午夜游乐园。
林夜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正要离开档案室，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架子上只有001到013号档案盒。但他刚才数过，盒子一共有十四个位置。最末尾，空着一个位置。
“014号档案在哪里？”他问。
白雨的脸色变了。
“014号档案，是三个月前才建档的。”她说，“就在你第一次召唤极夜荒神的那个晚上。档案封面上写着的名字是——”
她看着他。
“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