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白炽灯亮了一夜。
周文和白芷欣被带走后,在审讯室里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年度大戏。周文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白芷欣身上,声称自己只是被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利用,对窃取商业机密一事毫不知情。
由于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周文参与了邮件发送和金钱交易,加上白芷欣在惊恐之下证词混乱,警方只能暂时将周文保释,等待进一步调查。
但他的工作,是彻底丢了。
恒远珠宝在事发当天就发布了内部通告,以“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公司纪律”为由,将周文和白芷欣双除,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的权利。
第二天上午,林映萱在顾成弘的陪同下,去派出所补充完最后的笔录。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一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就从一柱子后面闪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周文。
他一夜没睡,眼下两团浓重的黑眼圈,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昨天那身名贵的西装皱得像咸菜,上面还残留着涸的咖啡渍。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暴戾,再也没有半分往里温文尔雅的伪装。
“林映萱。”
周文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甘,像是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你够狠。为了毁了我,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林映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绕过他就要去拉顾成弘的车门。
“站住!”
周文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林映萱的胳膊。
还没等他的手指收紧,旁边一个黑影闪过。顾成弘的保镖兼司机,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掐住周文的后颈,用力一甩,直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迈巴赫滚烫的引擎盖上。
“放开我!”周文的脸被压得变了形,还在徒劳地挣扎。
“看来周先生还没有吸取教训。”顾成弘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丝绸口袋巾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周文彻底撕破了脸,冲着林映萱的方向嘶吼:“林映萱,你别得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以为你跟我没领证,就能把财产分得净净?我告诉你,做梦!”
他一边吼,一边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狠狠摔在引擎盖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叠伪造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面煞有介事地印着“共同还款”的字样,还有几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电费账单,缴费人一栏P上了他的名字。
“我们办了酒席,同居了三个月!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是我老婆!按照法律,我们这就是‘事实婚姻’!你婚前那套房子,还有你卡里的存款,我必须分走一半!”
周文的眼睛通红,状若疯魔。
“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去你爸妈家闹!去你爸的单位闹!去你妈跳广场舞的地方闹!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忘恩负义的贱人!”
这番至极的威胁,让林映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顾成弘戴回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走到周文面前,捡起那几张伪造的凭证,轻轻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周先生,看来你对法律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我国从1994年以后就不再承认‘事实婚姻’。你们没有进行婚姻登记,就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他将那几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周文脸上。
“至于这些伪造的凭证……”顾成弘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跟他说一个秘密,“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刚才索要的房产价值超过五百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我想,十年这个量刑标准,你应该会很喜欢。”
周文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顾成弘直起身,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松开手,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周文从引擎盖上扯下来,扔在了地上。
周文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再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李秀。
林映萱和顾成弘已经坐进了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顾成弘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实时监听软件的界面。老赵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周文的手机里植入了小程序。
李秀发来的那条短信内容,一字不差地同步显示在了顾成弘的手机屏幕上。
林映萱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段文字上,瞬间头皮发麻。
“周文,我不管你现在是死是活!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五十万打到我卡里!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马上把你三年前在县医院‘买精生子’的秘密,全都告诉你爸妈和你那个窝囊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