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抬眼撞见推门而入的江雨生，眼底那抹阴狠瞬间收了个净。
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踩着碎步扑过去，柔弱无骨地靠上他肩头，眼眶红得像兔子，泪珠子说掉就掉：“雨生，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哪还有刚才摔东西的半点影子？
江雨生这人，骨子里就吃这套。
他最烦女人撒泼打滚摔东西，在他眼里那叫粗鄙，是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偏偏周雅琴把这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二十年来从没翻过车。
“遗嘱？”江雨生身形一顿，眉头蹙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什么意思？”
周雅琴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小手轻轻拽着他衣袖，一副贴心模样：
“你最近为了东城熬得心力交瘁，还和小叔闹成那样……我看着心疼。我想着，老太太手里那部分集团股份，要是能到你手上，你的难处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精准戳中江雨生心窝子。
他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瞥了眼满地狼藉，冷声吩咐佣人收拾净。
转身坐到沙发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周雅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遗嘱到底什么内容？老太太的股份，留给谁？”
他压没想过第二种可能。
江家嫡长子，集团核心事务一把抓，劳苦功高。
老太太手里的股份，不给他给谁？
只是周雅琴刚才那反应，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周雅琴见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这才缓缓收了哭腔。
她脸色骤然正色，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那些股份，不是给你的。”
江雨生脸色骤变！
“什么？”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平里那副儒雅随和的面具彻底碎裂，周身气压骤降，声音里满是暴怒和不敢置信：
“不给我？难不成给了江来伟那个废物？！”
“都不是。”周雅琴轻轻摇头，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嘴上却依旧柔声细语，“老太太留下的所有股份，全数留给稚京。”
空气凝固了三秒。
“给她？！”江雨生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愠怒，“一个黄毛丫头，给她股份什么？她懂集团的事吗？！”
他是真的破防了。
在外他是体面儒雅的江家大少，商场上从不出错。
可此刻事关江家核心股份，还被分给一个他几乎忘记存在的女儿。
他再也装不出半点从容。
周雅琴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故作贴心：
“我也琢磨不透老太太的心思。这几年家里家外、集团大事小事，哪个不是靠你一个人撑着？你的辛苦付出全家人都看在眼里。股份不给你，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实在太偏心了。”
这话精准说进了江雨生心坎里。
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沉着脸，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安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给稚京总好过给江来伟。她终究是我亲生女儿，我让她把股份交还给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周雅琴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忘了，上次稚京对咱们的态度？冷得跟陌生人一样。”
话不说透，字字挑唆。
江雨生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他静下心仔细回想。
这几年，他和女儿江稚京的交集，少得可怜。
起初她还会敷衍回两句，到后来，连消息都不回了，彻底对他冷淡疏离。
可他整天忙着公司的事，哪有时间管女儿？钱不够就让财务多打钱，给足生活费，难道不是尽到父亲责任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是江稚京性子孤僻、不懂事。
可此刻被周雅琴一点拨，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个女儿，早就不受他掌控了。
“那又怎样？”江雨生沉声开口，“她姓江，是我江雨生的种。股份在她名下，就等于在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