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追踪者的《静看峰起》真的是战神赘婿小说的标杆之作,王峰肖嫣然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静看峰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新兵连结业考核前的那个周末,营区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气氛。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点线就在眼前。但对于大多数新兵来说,这最后一周反而是最难熬的——训练强度加大,考核压力增加,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也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
王峰却觉得还好。
也许是习惯了。从小跟着讨生活,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子再难,也是一天一天过。训练再苦,也是一项一项练。我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周六上午,全连在会议室开考核动员会。指导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作战命令。
“同志们!”指导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下周,新兵连结业考核就要开始了!这是对你们三个月训练成果的检验,也是决定你们下连分配的重要依据!”
台下,八十多个新兵坐得笔直,但眼神各异。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忐忑不安,有人一脸茫然。
王峰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旁边是大壮,这家伙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心神不宁,一会儿说梦见自己考核不及格被退兵,一会儿又说家里来信问他分到什么连队。前面坐着秀才,他正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考核要点——射击要领、战术动作、理论重点,像准备高考一样认真。
“考核包括:五公里武装越野、自动射击、手榴弹投远、400米障碍、单兵战术基础、队列条令、政治理论。”指导员一项项念着,“每一项都要打分,最后算总评。成绩优秀的,有机会被侦察连、特战连这样的尖刀连队选走。成绩一般的,分到步兵连、装甲连。成绩靠后的……”
指导员顿了顿,扫视全场:“可能会被安排到后勤、炊事班,或者——退兵。”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王峰听见大壮小声嘀咕:“俺可不想去炊事班……俺在家就做饭,当兵还做饭,那不成伙夫了……”
“安静!”指导员敲敲桌子,“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每个人都想分到好连队,都想当尖兵。但我要告诉你们——部队这口大锅,需要米也需要水,需要肉也需要菜。分工不同,但都是为了打赢!”
“下面,宣布各连队选拔标准。”
指导员开始念名单。侦察连要三十人,要求:五公里武装越野22分钟以内,射击45环以上,400米障碍2分10秒以内……条件苛刻得像是在选特种兵。
“我的娘哎,”大壮又嘀咕,“这谁进得去……”
王峰默默在心里算。他五公里最好成绩21分30秒,射击稳定在46环左右,400米障碍1分50秒。除了障碍,其他都达标。但他手伤刚好——那天帮大壮时蹭掉的那块皮,结痂了,但还没完全长好,握枪时还会疼。
“想进侦察连?”旁边的周小山突然低声问。
王峰转头。周小山坐在他右手边,这个云南来的山里娃平时话不多,训练时却像头不知疲倦的山豹。三个月下来,他五公里跑进20分钟,全连第一;400米障碍1分45秒,也是第一。射击差一点,但也在40环以上。
“想。”王峰老实说。
“我也。”周小山点点头,不再说话。
散会后,新兵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阳光很好,秋高气爽,训练场边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王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营区门口那两棵老桂花树开了。
“峰子,”大壮揽住他肩膀,“你说咱俩能分到一个连不?”
“不知道,”王峰说,“看考核吧。”
“俺射击不行,最多35环,”大壮叹口气,“五公里也慢,23分钟。也就力气大点,手榴弹能扔五十米。你说侦察连能要俺不?”
王峰想了想:“我说,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侦察连不要,装甲连也要人啊。坦克兵多威风。”
“那倒是,”大壮挠挠头,“开坦克也挺带劲。”
秀才凑过来:“我查了资料,咱们师最好的连队是侦察连,其次是装甲步兵连,然后是摩步连。我估计我……能进摩步连就不错了。”
“你理论好,没准能去机关。”王峰说。
“机关?”秀才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机关要关系,我又没关系……”
“我说,关系是处出来的。你人实在,肯,到哪儿都有人喜欢。”
秀才笑了:“峰子,你真是人生导师。”
中午饭堂加餐,每人多了个鸡腿。新兵们吃得满嘴流油,暂时忘记了考核的压力。王峰把鸡腿的肉撕下来,骨头啃得净净——说过,不能浪费,骨头里也有营养。
下午是最后一次模拟考核。全连拉到训练场,按考核流程走一遍。赵志强亲自督考,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分册,脸黑得像包公。
“第一项,五公里武装越野!准备——”
新兵们背着挎包、水壶、仿真枪,在起跑线后站成一排。王峰检查了一下鞋带,绑紧了点。他看了眼旁边的周小山,对方冲他点点头。
“开始!”
一群人冲了出去。
王峰没冲在最前面,保持在第一集团的中后位置。这是赵志强教他的——长跑要匀速,开始冲太猛后面就废了。他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步频稳定。
大壮在他旁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峰子……慢点……”
“别说话,省着气。”王峰说。
一圈,两圈……跑到第三圈时,队伍开始分化。周小山一马当先,已经套了最后一名半圈。王峰在第五位,前面是几个体力好的老兵子弟。大壮掉到第十位,秀才在二十位开外,脸白得像纸。
最后一圈,王峰开始加速。他超过一个,又超过一个,冲到第三位。终点线在眼前,赵志强按着秒表:“21分15秒!第三!”
王峰冲过线,没停,慢慢走着调整呼吸。他看见周小山已经在终点等着了,秒表显示20分08秒——这家伙又破了记录。
“可以啊小山。”王峰走过去。
周小山摇摇头:“还不够,我听说侦察连有人能跑进19分钟。”
“那是牲口。”
两人都笑了。
接下来是射击考核。靶场在营区后山,一百米环靶。新兵们趴成一排,每人十发。
王峰趴下,调整卧姿。右手虎口的伤疤还很明显,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握枪时会硌得慌。但他没在意,稳稳握住握把。
“射击地线准备——装弹!”
“哗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
“开始射击!”
王峰屏住呼吸。准星、缺口、靶心,三点一线。他轻轻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传来,肩膀微微一震。报靶员挥旗:十环。
“好。”王峰心里踏实了,继续。
第二枪,十环。
第三枪,十环。
第四枪,他还是打十环,但故意偏了一点点——弹着点稍微靠左下。这是他跟赵志强学的。班长说,战场上可以枪枪十环,但考核时不能,要留有余地,不然容易招人嫉恨。
“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峰当时不太懂,班长解释:“就是别太出风头,容易挨揍。”
十枪打完,报靶:97环。全连第一,第二是周小山,96环——这家伙眼睛毒,山里打猎练出来的。
“可以啊王峰,”赵志强走过来,“手没事了?”
“报告班长,没事了!”
“嗯,记住这个感觉。考核时就按这个打。”
“是!”
下午四点,所有模拟完毕。新兵们瘫在训练场边,像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赵志强拿着记分册,一个个念模拟成绩。
“周小山,总分第一。王峰,总分第二。刘铁柱,总分第十二。李小明,总分第二十八……”
念完,他合上册子:“这只是模拟,不是正式考核。但也能看出问题。有的人偏科——跑步好射击差,射击好战术差。有的人全面但都不拔尖。还有一周时间,缺哪儿补哪儿!”
“解散!”
新兵们挣扎着爬起来,往宿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训练场上尘土飞扬。王峰走在队伍里,心里盘算着:他400米障碍是弱项,得加练;战术动作也不够利索,也得练。
“峰子,”大壮凑过来,“晚上加练不?”
“练,障碍场。”
“带俺一个。”
“行。”
晚饭后,天还没黑透。王峰和大壮来到障碍场。这里已经有人了——周小山正在过独木桥,走得又快又稳,像只灵巧的猫。
“小山!”王峰喊。
周小山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来了?”
“嗯,练障碍。我总在矮墙那儿卡壳。”
“我教你。”
三个人在障碍场练到天黑透。周小山教王峰过矮墙的技巧——不是用手扒,是用手臂撑,借力翻。大壮练高板墙,他力气大,但协调性差,经常是“爬”过去而不是“翻”过去。
“你这样,”王峰示范,“手扒住,脚蹬墙,腰用力,一窜就上去了。”
“俺试试……”
大壮试了几次,终于找到感觉。最后一次,他笨拙但成功地翻了过去,虽然落地时摔了个屁墩儿。
“成了!”他爬起来,咧嘴笑,满嘴白牙在黑夜里特别显眼。
晚上九点,熄灯号响。但王峰没睡,他打着手电,躲在被窝里看《侦察兵专业教材》。这是赵志强私下给他的,说是他爹当年用过的,上面还有铅笔写的笔记。
教材很旧,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但里面的内容很扎实:侦察技巧、地图判读、野外生存、潜伏渗透……王峰看得很认真,特别是那些铅笔写的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他父亲在亲自教他。
“观察要领:由远及近,由左及右,先整体后局部……”
“潜伏三要素:静、慢、忍……”
“渗透路线选择:宁绕十里,不冒一分……”
王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挖宝。他看到某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今天儿子满月,想他。等他长大了,教他当侦察兵。”
笔迹有些潦草,但王峰认出来了——和他家里那张父亲留下的纸条上的字一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电的光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那些字在光晕里仿佛活了过来,在轻轻跳动。
“爸,”他低声说,“我在学。你教我。”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考核周正式开始。
星期一,理论考核。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王峰答得很顺,那些条令条例他背得滚瓜烂熟——说过,笨鸟先飞,他脑子不算最灵光,但肯下功夫。
星期二,队列考核。全连在场上走分列式,团长亲自检阅。王峰走在排头,腰板挺得笔直,摆臂有力,落脚有声。走过主席台时,他听见团长对政委说:“这批兵,精气神不错。”
星期三,战术考核。低姿匍匐、跃进、滚进、卧倒……王峰动作净利落,虽然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在泥地里爬时又蹭破了,但他没停。考核结束,作训服膝盖手肘全破了,但他拿到了“优秀”。
星期四,重头戏来了——五公里武装越野和400米障碍联考。
凌晨五点,新兵们就站在了起跑线上。天色微明,晨雾未散,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蓝色的雾气里。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十五公斤的装具,仿真枪横在前。
“最后检查装具!”赵志强在队列前走动,“水壶灌满没有?鞋带系紧没有?该上厕所的上厕所!上了跑道就不许停!”
王峰做了几个深呼吸。他看了眼旁边的周小山,对方冲他点点头。大壮在另一排,紧张得不停咽口水。秀才在最后,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预备——跑!”
八十多人像开闸的洪水,冲了出去。
王峰按照自己的节奏跑。不快,但稳。他跑在第二集团的前列,前面是周小山和另外几个尖子。大壮在他后面,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拉风箱。
第一圈,第二圈……跑到第三圈时,考验来了。腿开始沉,呼吸开始急,背上的装具越来越重。但王峰没减速,他调整呼吸,默念教的顺口溜:“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一呼一吸,不紧不慢……”
第四圈,有人掉队了。一个兵突然蹲在路边吐,卫生员冲过去。王峰没停,继续跑。他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
最后一圈,他开始加速。大腿肌肉在尖叫,肺在燃烧,但他咬着牙冲。周小山已经冲过终点,正在回头看他。另外两个尖子在他前面二十米。
“冲啊峰子!”大壮在后面吼。
王峰用尽最后力气,在最后五十米超过了那两人,第二个冲过终点。
“20分50秒!第二!”记时员喊。
王峰冲过线,没停,继续慢跑调整。他看见周小山的成绩:20分整。这家伙,又进步了。
“歇……歇会儿……”大壮第三个冲过来,直接瘫在地上。
“起来!”赵志强一脚踹过去,“刚跑完不能躺!走!”
大壮挣扎着爬起来,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悠。
五公里结束,只休息十分钟,马上就是400米障碍。这是最耗体力的,要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十几个障碍物。
王峰站在起跑线后,感觉腿还在抖。但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预备——跑!”
他冲了出去。百米冲刺到矮墙,这次他用了周小山教的方法——手臂一撑,借力翻过,净利落。接着是高低杠、独木桥、高板墙……每个障碍都很顺利。
但到了云梯,意外发生了。
云梯是五横木,要手脚并用爬过去。王峰爬到一半,右手突然一滑——手心的伤疤那里,汗水让手打滑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只有左手抓着横木。
“……”他低声骂了句,用力握紧。
底下传来惊呼声。赵志强在喊:“抓紧!别松手!”
王峰咬紧牙关,右手重新抓牢,用力一荡,翻上了云梯顶部。但他耽误了至少五秒钟。
接下来的障碍他拼了命地赶。最后百米冲刺,他几乎是拖着腿跑完的。
“1分52秒!”记时员报成绩。
王峰喘着粗气,看着记分板。这个成绩,在全连排第六。不算差,但也没达到侦察连的标准。
“手滑了?”周小山递过来水壶。
“嗯,”王峰接过,灌了一大口,“手上都是汗。”
“可惜了,不然能进1分45。”
“没事,还有射击。”
下午,射击考核。也许是上午的失误了王峰,也许是憋着一股劲,他打出了三个月来最好的成绩——98环,全连第一。
十枪,八个十环,两个九环。弹孔密集地分布在靶心周围,最小的那个散布不超过五厘米。
“漂亮!”连赵志强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王峰放下枪,手心里全是汗,但那不是紧张的汗,是专注的汗。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好射手,心静如止水,手稳如磐石。”
他做到了。
所有考核结束,已经是星期五晚上。成绩要下周一才公布,但这个周末,新兵们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大壮整天念叨:“俺要是分到炊事班咋办?俺娘还等着俺穿军装的照片呢……”
秀才更紧张,他理论考了全连第三,但军事科目都在中游,总评大概二十名左右。他说:“能进摩步连我就烧高香了。”
周小山很淡定,他总分第一毫无悬念,侦察连肯定要他。但他不说,只是默默帮王峰补作训服——那件在战术考核时磨破的作训服,膝盖和手肘都开了口子。
“我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王峰看着周小山飞针走线,手艺居然不错。
“山里人,都会这个。”周小山头也不抬。
星期天晚上,熄灯前,赵志强把王峰叫到器材室。
“坐。”班长指了指板凳。
王峰坐下。器材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成绩出来了,”赵志强开门见山,“你总分第三。周小山第一,二班那个张浩第二。”
王峰心里一紧:“班长,我能进侦察连吗?”
赵志强看着他,没马上回答。他点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按成绩,你能进。但有个问题。”班长弹了弹烟灰,“你的手,伤过。侦察连训练强度大,攀登、格斗、据枪,对手的要求很高。连长看了你的档案,有点犹豫。”
王峰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和他吵了一架。”赵志强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得意的神色.
王峰愣住了。
“最后我们打了个赌,”赵志强说,“我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下周一,侦察连高连长亲自来考核。就考你弱项——400米障碍。你能跑进1分45,他就要你。跑不进,你就去装甲连。”
“1分45……”王峰喃喃重复。他最好成绩是1分50,还差了5秒。5秒,在400米障碍里,是天堑。
“敢不敢接?”赵志强盯着他。
王峰抬起头,眼神很亮:“敢!”
“好!”赵志强一拍大腿,“明天一天,我陪你练。就练障碍。但我话说在前头——我的训练,比新兵连苦十倍。你撑不住,现在说。”
“报告班长!撑得住!”
“行,滚回去睡觉。明天四点,障碍场见。”
“是!”
王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1分45秒,像一座山压在口。
“爸,我不能给你丢人。”他在心里说。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户,照在墙上。墙上光秃秃的,只有那道裂缝。
王峰盯着那道裂缝,慢慢闭上眼睛。
四点,障碍场。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秋的晨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王峰穿着作训服,在起跑线后活动身体。
赵志强已经到了,他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装着沙袋、绳子、还有其他一些奇怪的器械。
“先热身,跑两圈。”
王峰照做。两圈跑完,身体热了,但手还是凉的——紧张。
“今天不练全程,练分解。”赵志强说,“我把400米障碍拆成十段,一段一段练。你哪段最慢?”
“云梯,还有高板墙。”
“好,先练云梯。”
赵志强把王峰带到云梯下。这不是训练场那个标准的云梯,是他自己做的——更高,横木更细,更难爬。
“爬这个,练手劲。爬二十趟,一趟不达标重来。”
王峰看着那摇摇晃晃的云梯,咽了口唾沫。但他没犹豫,抓住第一横木,开始爬。
第一趟,顺利。第二趟,手滑了一下。第三趟,第四趟……爬到第十趟,手臂开始发抖。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抖什么!”赵志强在旁边吼。
王峰咬牙,继续。第十五趟,他差点掉下来,但死死抓住。第十八趟,手指磨破了,血染红了横木。但他没停。
二十趟爬完,他从云梯上下来,双手血肉模糊。
赵志强递过来一卷绷带:“包上,继续。”
“是……”
包好手,接下来练高板墙。赵志强在墙后放了垫子,然后说:“不是翻过去就行,是要快。我计时,翻一次,休息十秒,接着翻。一百次。”
王峰看着那两米五的高板墙,深吸一口气,冲过去。
第一次,顺利。第二次,第三次……第二十次,腿开始软。第三十次,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但他马上爬起来,继续。
赵志强在旁边计时,一言不发。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尊石雕。
第五十次,王峰的呼吸像拉风箱,肺要炸了。但他没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1分45秒,侦察连,父亲……
第七十次,眼前开始发黑。汗水把作训服湿透,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打颤。
第八十次,他翻过墙,落地时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起来!”赵志强吼。
王峰挣扎着站起来,腿在抖,但他又冲向了墙。
第九十次,九十五次……第一百次,他翻过墙,直接瘫在垫子上,再也动不了了。
赵志强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王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眼前全是金星。
“凑合”班长说。
他递过来水壶。王峰接过,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休息十分钟,练矮墙。”
就这样练了一天。从凌晨四点到晚上八点,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王峰一直在障碍场上。赵志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喊,不停地教,不停地骂。
矮墙、深坑、独木桥、高低杠……每个障碍都练了上百遍。王峰的手上、腿上、胳膊上,新伤叠旧伤。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练。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赵志强打开手电,照亮障碍场。
“最后一遍,全程。我计时。”
王峰站在起跑线后。他浑身是伤,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很亮。
“预备——跑!”
他冲了出去。
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矮墙一撑就过,高板墙一窜就上,云梯如履平地,独木桥又稳又快。每个动作都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怎么做。
最后百米冲刺,他用尽所有力气,冲过终点。
赵志强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王峰。
王峰喘着粗气,等着宣判。
“1分44秒32。”赵志强的声音很平静。
王峰愣住了,然后笑了。他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很亮,像撒在天上的银粉。
“谢谢班长。”他说。
“谢个屁,”赵志强转身,“滚回去睡觉。明天,给老子好好考。”
星期一,全团新兵结业典礼。训练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团长、政委、各营连主官都在主席台上。台下,八十多名新兵整齐列队,穿着崭新的常服,戴着大红花,个个精神抖擞。
但王峰的心思不在典礼上。他站在队列里,眼睛盯着训练场边的障碍场。那里,侦察连的高连长已经来了,是个瘦高的中校,脸上有块疤,眼神像鹰。
典礼结束,分兵开始。各连连长上台念名字,被念到的新兵出列,站到各自的连旗下。
“侦察连!”高连长走上台,声音洪亮,“念到名字的出列:周小山!”
“到!”周小山出列,跑到侦察连旗下。
“张浩!”
“到!”
“刘强!”
“到!”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王峰的心跳越来越快。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还没念到他。
“王峰!”
“到!”王峰大声应答,出列,跑到侦察连旗下。他看见高连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锐利,但点了下头。
然后是其他连队。大壮被装甲连选走,秀才去了摩步连。分兵结束,新兵们各自归建。王峰和周小山站在一起,看着其他战友被各自的连长带走。
大壮走之前,跑过来抱住王峰:“峰子,以后常联系!”
“一定!”
秀才也来了,眼睛红红的:“峰子,小山,你们好好,别丢咱新兵九班的脸。”
“你也是。”
“我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王峰说。
“你说得对!”秀才笑了,挥挥手,跟着摩步连长走了。